黑格尔论质

黑格尔把质（Qualität）理解为与存在直接同一的规定性。某物因其质而是某物，失去质就不再是它。质的辩证法最后扬弃了质本身，过渡为量。

质与存在直接同一

质与量都是存在的规定性，区别在于质与存在直接同一，量则与存在不相干，在存在之外。所以某物凭它的质才是某物，失去了质，它就不再是这个某物。

附释：质是与存在同一的直接的规定性，与即将讨论的量不同，量虽然也同样是存在的规定性，但不复是直接与存在同一，而是与存在不相干的。且外在于存在的规定性。——某物之所以是某物，乃由于其质，如失掉其质，便会停止其为某物。……

——《小逻辑》，§90，附释，贺麟译

质主要是自然的范畴

黑格尔认为质基本上只是有限事物的范畴，它真正的位置在自然中，例如氧、氮这类元素都算作存在着的质。在精神领域，质只占次要地位。考察主观精神时，通常所说的（道德上或心灵上的）品格在逻辑上相当于质，但品格并不像元素在自然中那样，是与灵魂直接同一的规定性。即便在心灵中，质也会较显著地表现出来，例如心灵陷入不自由和病态的时候，特别是情感激动到疯狂地步的时候。

……再则，质基本上仅仅是一个有限事物的范畴，因此这个范畴只在自然界中有其真正的地位，而在精神界中则没有这种地位。例如，在自然中，所谓元素即氧气、氮气等等，都被认为是存在着的质。但是在精神的领域里，质便只占一次要的地位，并不是好像通过精神的质可以穷尽精神的某一特定形态。……

——《小逻辑》，§90，附释，贺麟译

……但即在心灵中，质也有较显著的表现：即如当心灵陷于不自由及病态的状况之时，特别是当感情激动并且达到了疯狂的程度时，就有这种情形。一个发狂的人，他的意识完全为猜忌、恐惧种种情感所浸透，我们很可以正确地说，他的意识可以规定为“质”。

——《小逻辑》，§90，附释，贺麟译

质即实在性

质是存在着的规定性，其中包含着与它有别的否定。相对于这种否定而言，质就是实在性。这种否定已经不是抽象的虚无，而是异在。异在既是质自身的规定，最初又与质有差别，所以质便是为他存在。

质，作为存在着的规定性，相对于包括在其中但又和它有差别的否定性而言，就是实在性。否定性不再是抽象的虚无，而是一种定在和某物。否定性只是定在的一种形式，一种异在（Anderssein）。这种异在既然是质的自身规定，而最初又与质有差别，所以质就是为他存在（Sein-für-anderes），亦即定在或某物的扩展。……

——《小逻辑》，§91，正文，贺麟译

某物因其质而有限、可变

质的辩证法从实在性往前推进，要经过某物的有限与变化。黑格尔指出，在定在里，规定性和存在是一回事；同时，就规定性被设定为否定性来说，它便是限度。这样，异在就是定在自己的成分，而不是外在不相干的东西。所以某物的有限与变化都出自它自己的质，有限性与变化性属于某物的存在本身。

……在“定在”里，规定性和存在是一回事，但同时就规定性被设定为否定性而言，它就是一种限度、界限。所以异在并不是定在之外的一种不相干的东西，而是定在的固有成分。某物由于它自己的质：第一是有限的，第二是变化的，因此有限性与变化性即属于某物的存在。

——《小逻辑》，§92，正文，贺麟译

质被扬弃为量

通常意识把质和量看作两个独立并列的范畴，认为事物既有质也有量，至于它们从何而来、彼此关系如何，并不追问。黑格尔则指出，量就是扬弃了的质。存在的真理是变易，定在的真理是变化，变化的结果是自为存在。自为存在在斥力与引力中扬弃自身，因此也就在全部发展中扬弃了质。质的规定性在一里充分实现，才过渡为这种扬弃了的规定性。被扬弃的质既不是抽象的无，也不是毫无规定性的有，而是中立于任何规定性的存在，这种存在在通常的表象里就叫量。

……通常意识总以为质与量是一对独立地彼此平列的范畴。所以我们总习惯于说，事物不仅有质的规定，而且也有量的规定。至于质和量这些范畴是从何处来的，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如何，又是大家所不愿深问的。但必须指明，量不是别的，只是扬弃了的质，而且要通过这里所考察过的质的辩证法，才能发挥出质的扬弃。……

——《小逻辑》，§98，附释二，贺麟译

……但这被扬弃了的质既非一抽象的无，也非一同样抽象而且无任何规定性的“有”或存在，而只是中立于任何规定性的存在。存在的这种形态，在我们通常的表象里，就叫做量。……

——《小逻辑》，§98，附释二，贺麟译

……质的规定性在“一”里充分达到其自在自为的特定存在，因而过渡到扬弃了的规定性〔或质〕，亦即过渡到作为量的存在。

——《小逻辑》，§98，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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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98；摘录出自 §90（附释）、§91（正文）、§92（正文）、§98（正文、附释二）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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