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无

黑格尔把无（Nichts）看作纯有自身的否定。有与无同样空虚，两者的区别只在指谓上。把无当作独立的原则来看，它的最高形式可以称为自由。

纯有直接就是无

纯有既然是纯粹的抽象，就是绝对的否定，这种否定直接说来就是无。黑格尔强调，有与无一开始都只是空洞的抽象，两者同样空虚。想给它们确定的意义，就得把它们进一步展开，而这一展开正是逻辑的推演本身。

但这种纯有是纯粹的抽象，因此是绝对的否定。这种否定，直接地说来，也就是无。

——《小逻辑》，§87，正文，贺麟译

凡此所说，目的只在于使人意识到这些开始的范畴只是些空虚的抽象物，有与无两者彼此都是同样的空虚。我们想要在“有”中，或在“有”和“无”两者中，去寻求一个固定的意义的要求，即是对“有”和“无”加以进一步的发挥，并给予它们以真实的，亦即具体的意义的必然性。这种进展就是逻辑的推演，或按照逻辑次序加以阐述的思维过程。……

——《小逻辑》，§87，说明，贺麟译

“绝对即是无”的界说

从无出发，就得到对绝对的第二个界说，即绝对就是无。黑格尔认为，说物自身毫无规定，说上帝只是最高本质、此外什么也不是，说的都是这个意思。佛教把无当作万物的原则和归宿，也是同样的抽象。佛教徒把上帝看作无，因而要人毁灭自己，才能与上帝合一。黑格尔还指出，把上帝界说为单纯的有，看似与这种说法对立，其实出于同样的理由。单纯的有抹去了一切特定的东西，得到的只是和无一样的空。

〔说明〕 （1）由此便推演出对于绝对的第二界说：绝对即是无。其实，这个界说所包含的意思不外说：物自身是无规定性的东西，完全没有形式因而是毫无内容的。或是说，上帝只是最高的本质，此外什么东西也不是。因为这实无异于说，上帝仍然只是同样的否定性。那些佛教徒认作万事万物的普遍原则、究竟目的和最后归宿的“无”，也是同样的抽象体。

——《小逻辑》，§87，说明，贺麟译

……但是，如果我们试观察全世界，我们说在这个世界中一切皆有，外此无物，这样我们便抹杀了所有的特定的东西，于是我们所得的，便只是绝对的空无，而不是绝对的富有了。同样的批评也可以应用到把上帝界说为单纯的“有”的说法上面。这种界说与佛教徒的界说，即认上帝为“无”，因而推出人为了与上帝成为一体，就必须毁灭他自己的结论，表面上好似对立，但实际上是基于同样的理由。

——《小逻辑》，§87，附释，贺麟译

有与无的区别只是指谓上的区别

一般的区别总以某个共同点为基础，比如两个物种同属一类。有与无却没有这样的基础。两者都毫无规定，所以它们的区别只是指谓上的区别，这种区别同时又是无区别。黑格尔设想的反驳是，有与无都是思想，思想就是两者的共同基础。他回答，有并不是某个特定的思想，它尚未得到规定，因此还和无没有区别。

附释：“有”与“无”最初只是应该有区别罢了，换言之，两者之间的区别最初只是潜在的，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来。一般讲来，所谓区别，必包含有二物，其中每一物各具有一种为他物所没有的规定性。但“有”既只是纯粹无规定者，而“无”也同样的没有规定性。因此，两者之间的区别，只是一指谓上的区别，或完全抽象的区别，这种区别同时又是无区别。……

——《小逻辑》，§87，附释，贺麟译

……如果有人这样说，“有”与“无”既然两者都是思想，则思想便是两者的共同基础，那么，说这话的人便忽视了，“有”并不是一特殊的、特定的思想，而毋宁是一完全尚未经规定、因此尚与“无”没有区别的思想。……

——《小逻辑》，§87，附释，贺麟译

无的最高形式可以称为自由

有和无的意义经过进一步发挥，才得到对绝对更确切、更真实的界说。这样的界说是具体的，有和无在其中都只是环节。黑格尔还说，把无当作独立的原则来看，它的最高形式可以称为自由。自由虽是否定，却深入自身到了极点，因而本身就是肯定，甚至是绝对的肯定。

……于是这样的界说便不复与“有”和“无”一样只是空虚的抽象物，而毋宁是一个具体的东西，在其中，“有”和“无”两者皆只是它的环节。“无”的最高形式，就其为一个独立的原则而言，可以说就是“自由”。这种自由，虽是一种否定，但因为它深入于它自身的最高限度，自己本身即是一种肯定，甚至即是一种绝对的肯定。

——《小逻辑》，§87，说明，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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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98；摘录出自 §87（正文、说明、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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