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扬弃

黑格尔用扬弃（Aufheben）同时表示取消与保存。被扬弃的东西并没有被抹掉，它作为环节保存在更高的统一里。

扬弃的双重意义

黑格尔提醒注意德文 Aufheben 的两层意义：一是取消、舍弃，比如说一条法律或一种制度被废除了；二是保持、保存。他认为一个词兼有积极和消极两种意义，不是偶然的事，也不能因此怪语言混乱。德语在这里显出思辨的精神，超出了单纯理智非此即彼的抽象方式。

……说到这里，我们顺便须记取德文中Aufheben（扬弃）一字的双层意义。扬弃一词有时含有取消或舍弃之意，依此意义，譬如我们说，一条法律或一种制度被扬弃了。其次，扬弃又含有保持或保存之意。在这意义下，我们常说，某种东西是好好地被扬弃（保存起来）了。……

——《小逻辑》，§96，附释，贺麟译

……这个字的两种用法，使得这字具有积极的和消极的双重意义，实不可视为偶然之事，也不能因此便责斥语言产生出混乱。反之，在这里我们必须承认德国语言富有思辨的精神，它超出了单纯理智的非此即彼的抽象方式。

——《小逻辑》，§96，附释，贺麟译

被推翻的哲学是被扬弃的

在哲学史上，后来的体系扬弃早期的体系，同时把它包含在自身之内。黑格尔的根据是，早期体系与后来体系的关系，大体上相当于前后两个阶段的逻辑理念之间的关系。每一种配得上哲学之名的哲学都以理念为内容，表达理念发展的一个特殊阶段。所以推翻一个哲学并不是把它一笔勾销，只是超出这个哲学的限制，把它的原则降为较完备体系中的一个环节。

……故早期的哲学体系与后来的哲学体系的关系，大体上相当于前阶段的逻辑理念与后阶段的逻辑理念的关系，这就是说，早期的体系被后来的体系所扬弃，并被包括在自身之内。……

——《小逻辑》，§86，附释二，贺麟译

……这有两方面的解释：第一，每一值得享受哲学的名义的哲学，一般都以理念为内容；第二，每一哲学体系均可看作是表示理念发展的一个特殊阶段或特殊环节。因此所谓推翻一个哲学，意思只是指超出了那一哲学的限制，并将那一哲学的特定原则降为较完备的体系中的一个环节罢了。……

——《小逻辑》，§86，附释二，贺麟译

范畴的推进就是扬弃

变易由于自身的矛盾过渡为定在，在定在里，有与无都被扬弃为环节。到质的结尾，量就是扬弃了的质。被扬弃的质既不是抽象的无，也不是同样抽象、毫无规定性的有，而是中立于任何规定性的存在。

……变易由于自身的矛盾而过渡到有与无皆被扬弃于其中的统一。由此所得的结果就是定在〔或限有〕。

——《小逻辑》，§89，正文，贺麟译

……但必须指明，量不是别的，只是扬弃了的质，而且要通过这里所考察过的质的辩证法，才能发挥出质的扬弃。……

——《小逻辑》，§98，附释二，贺麟译

……但这被扬弃了的质既非一抽象的无，也非一同样抽象而且无任何规定性的“有”或存在，而只是中立于任何规定性的存在。……

——《小逻辑》，§98，附释二，贺麟译

本质是被扬弃的存在

本质论开头，黑格尔从德语用法说起。Sein 的过去式 Gewesen 借用了 Wesen 一词，因此本质可以看作过去了的存在。他强调，过去了的东西并未遭到抽象的否定，而是经过扬弃，因而同时得到保存。说恺撒曾经到过高卢，只否认这件事的直接性，并不否认他到过高卢。句子以被扬弃的形式表达了这个内容。附释开头也说，与本质相比，直接的存在只是假象。这种假象是被扬弃的存在，并非空无。

……因为我们无疑地可以认本质为过去的存在，不过这里尚须指出，凡是已经过去了的，并不是抽象地被否定了，而只是被扬弃了，因此同时也被保存了。譬如我们说，恺撒曾经到过高卢，这话所否认于恺撒的，只是这事的直接性，但并没有根本否认恺撒曾驻扎过高卢。因为驻扎过高卢才是这句话的内容，而这内容这里便表述为被扬弃了的。……

——《小逻辑》，§112，附释，贺麟译

附释：当我们一提到本质时，我们便将本质与存在加以区别，而认存在为直接的东西，与本质比较看来，只是一假象（Schein）。但这种假象并非空无所有，完全无物，而是一种被扬弃的存在。……

——《小逻辑》，§112，附释，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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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30；摘录出自 §86（附释二）、§89（正文）、§96（附释）、§98（附释二）、§112（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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