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否定之否定

黑格尔认为，否定之否定（Negation der Negation）是经过否定而获得肯定的自身联系，这种肯定把被否定的规定保存为环节，在存在论中表现为自为存在和本质，在目的活动中表现为主客对立的扬弃，在思辨方法中则是概念经过差别及其扬弃而实现自身。

否定之否定获得有内容的肯定

黑格尔把有限本身看作第一个否定。有限的某物以别物为限度，自身的规定就包含了对方。如果只否定某物、转向下一个别物，有限仍不断重现，进程停在坏的无限和“应该”中。否定有限的这种片面地位，才得到肯定的自身联系，存在由此成为自为存在。这种肯定有确定的内容，结果中仍包含被否定的规定，所以结果并非空无。黑格尔也提醒，若把它表述为有限与无限的统一，就须明白有限的独立地位已被扬弃。这种统一既不把双方都原样保留，也不把有限与无限抵消为中性状态。

……如果我们另外说，无限是“非有限”，那么就可算得真正道出真理了，因为有限本身既是第一个否定，则“非有限”便是否定之否定，亦即自己与自己同一的否定，因而同时即是真正的肯定。

——《小逻辑》，§94，附释，贺麟译

……所以存在作为否定之否定，就恢复了它的肯定性，而成为自为存在（Fürsichsein）。

——《小逻辑》，§95，正文，贺麟译

……（2）由此可知，这结果是理性的东西，虽说只是思想的、抽象的东西，但同时也是具体的东西，因为它并不是简单的形式的统一，而是有差别的规定的统一。……

——《小逻辑》，§82，说明，贺麟译

本质的自身联系经过了中介

在尺度的发展中，否定之否定的两个方面已成为质与量。质过渡为量，量又过渡为质，可见两者都不是固定不变的。每一方都潜在地包含另一方，过渡到对方时也就回到自身。黑格尔认为，这个过程扬弃了尺度中质与量的直接结合。存在由此通过自身的否定与自身相联系，成为本质。本质与起初的存在都具有简单的自身联系，但本质的联系已经过自身的中介。因此，重新获得的直接性包含了此前的过渡，一般存在及其各种形式都作为被扬弃的东西保存在其中。黑格尔因而不把本质理解为从外面删去一切规定后留下的空洞结果。

无限，作为否定之否定的肯定，除了包含“有”与“无”、某物与别物等抽象的方面而外，现在是以质与量为其两个方面。而质与量（a） 首先由质过渡到量（§98），其次由量过渡到质（§105），因此两者都被表明为否定的东西。……

——《小逻辑》，§111，正文，贺麟译

……不过这一界说同时比前面的那一界说又较高些，因为本质是自己过去了的存在，这就是说，本质的简单的自身联系是被设定为否定之否定，并且是以自己为自己本身的中介的联系。……

——《小逻辑》，§112，说明，贺麟译

目的活动否定主观的否定性

黑格尔用需要和意欲说明目的活动。主体感到内部的矛盾，便发起活动，否定那仍限于主观方面的否定性，使主观与客观重新结合。目的最初否定直接的客观性，却因此站到客体的对面，自身仍是片面的。目的的实现又否定这种对立，使目的在客观化的过程中保持自己。活动扬弃了主观与客观各自的片面性，目的的内容在整个活动中仍保持同一。不过，就有限的目的性而言，已经实现的目的还会成为下一目的的手段或材料，重新引起无穷递进。黑格尔因此区分目的实现本身所得的统一与有限目的反复产生对立的形式。

……它们是人的机体内：感觉到的矛盾，这矛盾发生于有生命的主体本身的内部，并引起一种否定性的活动，去对这种还是单纯的主观性的否定性〔或矛盾〕加以否定。……

——《小逻辑》，§204，说明，贺麟译

实现了的目的因此即是主观性和客观性的确立了的统一。但这种统一的主要的特性是：主观性和客观性只是按照它们的片面性而被中和、被扬弃。……

——《小逻辑》，§210，正文，贺麟译

……因此那达到了的目的只是一个客体，这客体又成为达到别的目的的手段或材料，如此递进，以至无穷。

——《小逻辑》，§211，正文，贺麟译

方法的终点扬弃并保存开端

全书末尾，黑格尔把思辨方法展开为开始、进展和目的。进展使开始具有差别，双方的关系进一步显出矛盾。到了目的，概念通过差别以及对差别的扬弃与自己结合。目的否定开始，又因与开始同一而否定自身，开端因而成为结果中的环节，既被取消，又被保存。实现了的概念在自身内包含它所展开的不同规定，这就是理念。因此，终点的肯定包含整个展开过程，并没有把过程抹掉。就理念作为方法的绝对起点而言，达到目的消除了对开始和理念的误认，即以为开始完全直接，理念只在最后才出现。方法由此属于内容自身的运动。

……目的是对最初的起点〔开始〕的否定，但由于目的与最初的起点有同一性，所以目的也是对于它自身的否定。因此目的即是一统一体，在此统一体里，这两个意义的最初作为观念性的和作为环节的，作为被扬弃了的，同时又作为被保存住了的就结合起来了。概念以它的自在存在为中介，它的差异，和对它的差异的扬弃而达到它自己与它自己本身的结合，这就是实现了的概念。……

——《小逻辑》，§242，正文，贺麟译

由此足见，方法并不是外在的形式，而是内容的灵魂和概念 [112] 。……

——《小逻辑》，§243，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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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1 至 §244；摘录出自 §82（说明）、§94（附释）、§95（正文）、§111（正文）、§112（说明）、§204（说明）、§210（正文）、§211（正文）、§242（正文）、§243（正文）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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