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变易

黑格尔把变易（Werden）看作有与无的统一和真理。变易是第一个具体的思想，在自身中不安息，最后消逝在定在里。

变易是有与无的统一

无既然也是自身等同的直接性，有便是同样的东西。所以有与无的真理是二者的统一，也就是变易。黑格尔认为变易才是第一个具体的思想，也是第一个概念。说到有的概念时，真正指的是变易，因为单独的有只是空的无，单独的无也只是空的有。

如果说，无是这种自身等同的直接性，那么反过来说，有正是同样的东西。因此“有”与“无”的真理，就是两者的统一。这种统一就是变易（Das Werden）。

——《小逻辑》，§88，正文，贺麟译

附释：变易是第一个具体思想，因而也是第一个概念，反之，有与无只是空虚的抽象。所以当我们说到“有”的概念时，我们所谓“有”也只能指“变易”，不能指“有”，因为“有”只是空虚的“无”；也不能指“无”，因为“无”只是空虚的“有”。所以“有”中有“无”，“无”中有“有”；但在“无”中能保持其自身的“有”，即是变易。……

——《小逻辑》，§88，附释，贺麟译

统一要在差异中理解

说“有即是无”会招人反感，黑格尔承认这种反感有道理，因为这样说只强调统一，没有同时说出两者的差异。所以他认为，思辨的原则不能用这种命题形式正确地表达出来，统一必须在差异中理解。变易正是这样的统一，它包含有与无的差异，因而在自身中不安息，自己反对自己。

（4） 还有一点须得注意，就是“有与无是同样的”，或“有无统一”这种说法，以及其他类似的统一体，如主客统一等，其令人反对，也颇有道理。因为这种说法的偏颇不当之处在于太强调统一，而对于两者之间仍然有差异存在（因为，此说所要设定的统一，例如，有与无的统一），却未同时加以承认和表达出来。……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变易就是有与无的结果的真实表达，作为有与无的统一。变易不仅是有与无的统一，而且是内在的不安息，——这种统一不仅是没有运动的自身联系，而且由于包含有“有”与“无”的差异性于其内，也是自己反对自己的。……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变易是有无统一最切近的例子

黑格尔设想有人反对说，无法形成有与无统一的概念。他回答，如果这是指无法想象，那并不确实，因为人人都有变易的表象。分析起来，变易既包含有，也包含无，两者在其中分不开。开始也是一个例子。事情开始时还没有实现，但也不是单纯的无。

……足以表示有无统一的最接近的例子是变易（Das Werden）。人人都有一个变易的表象，甚至都可承认变易是一个表象。他并可进而承认，若加以分析，则变易这个表象，包含有有的规定，同时也包含与有相反的无的规定；而且这两种规定在变易这一表象里又是不可分离的。所以，变易就是有与无的统一。……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另一同样浅近的例子就是开始这个观念。当一种事情在其开始时，尚没有实现，但也并不是单纯的无，而是已经包含它的有或存在了。……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流变说与“无不能生有”

在哲学史上，赫拉克利特用“一切皆在流动”一语表明，变易是万有的基本规定。反之，爱利亚学派只承认静止的有。在黑格尔看来，变易的原则是“有过渡到无，无过渡到有”，站在它对面的是泛神论。泛神论依据的是物质永恒的原则，即“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古代哲学家已经看出，这条原则实际上会取消变易。黑格尔指出，这条原则构成泛神论的基础，本身却只是表现在理智中的抽象同一性原则。

……在哲学史上，赫拉克利特的体系约相当于这个阶段的逻辑理念。当赫拉克利特说：“一切皆在流动”（πάνῖα ζεῐ）时，他已经道出了变易是万有的基本规定。反之，爱利亚学派的人，有如前面所说，则认“有”、认坚硬静止的“有”为唯一的真理。……

——《小逻辑》，§88，附释，贺麟译

（5） 有过渡到无，无过渡到有，是变易的原则，与此原则相反的是泛神论，即“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的物质永恒的原则。古代哲学家曾经见到这简单的道理，即“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的原则，事实上将会取消变易。因为一物从什么东西变来和将变成什么东西乃是同一的东西。这个命题只不过是表现在理智中的抽象同一性原则。……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变易消逝于定在

变易里有与无不断互相转化、互相扬弃，所以变易完全不安息，但又不能停在这种抽象的不安息里。有与无消失了，变易自身也随之消逝。黑格尔把变易比作火，火烧尽材料，自身也熄灭。消逝的结果却不是空无，而是与否定同一的有，即定在。照§89 的概括，变易因自身的矛盾，过渡到有与无都在其中被扬弃的统一。

……变易中既包含有与无，而且两者总是互相转化，互相扬弃。由此可见，变易乃是完全不安息之物，但又不能保持其自身于这种抽象的不安息中。因为既然有与无消逝于变易中，而且变易的概念〔或本性〕只是有无的消失，所以变易自身也是一种消逝着的东西。变易有如一团火，于烧毁其材料之后，自身亦复消灭。但变易过程的结果并不是空虚的无，而是和否定性相同一的有，我们叫做限有或定在。……

——《小逻辑》，§89，附释，贺麟译

在变易中，与无为一的有及与有为一的无，都只是消逝着的东西。变易由于自身的矛盾而过渡到有与无皆被扬弃于其中的统一。由此所得的结果就是定在〔或限有〕。

——《小逻辑》，§89，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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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98；摘录出自 §88（正文、说明、附释）、§89（正文、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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