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中介性

黑格尔认为，中介性（Vermittlung，贺译也作间接性）包含经由差别而进展的过程，与直接性相互联系，只依靠外在他物的中介仍受限制，真正的自身中介则扬弃这种依赖，使概念在区别和回归中与自身结合，因此，直接呈现的知识乃至逻辑学的起点都要结合自身的发展来理解。

中介是经过差别的进展

黑格尔解释，中介包含从一个规定进展到另一个有差别的规定的过程。就逻辑学的开端而言，已经包含这种进展的形式不能充当最初的起点，所以他从尚无规定的纯有开始。这里的无规定还没有经历任何规定的取消。本质也可称为无规定，但它经历了中介，规定经过否定，仍保存在本质内。两者即使都显得简单，所包含的过程也不同。仅凭无差别或单纯的形式，不能把开端的直接性和经过中介的无规定性混为一谈。

纯存在或纯有之所以当成逻辑学的开端，是因为纯有既是纯思，又是无规定性的单纯的直接性，而最初的开端不能是任何间接性的东西，也不能是得到了进一步规定的东西。

——《小逻辑》，§86，正文，贺麟译

……因为中介性包含由第一进展到第二，由此一物出发到别的一些有差别的东西的过程。……

——《小逻辑》，§86，说明，贺麟译

……本质也是一无规定性的东西，但本质乃是通过中介的过程已经扬弃了规定并把它包括在自身内的无规定性。

——《小逻辑》，§86，附释一，贺麟译

直接知识可以是中介过程的成果

黑格尔先从经验事实检验直接知识的主张。受过训练的数学家能当下答出问题，这种熟练却以复杂的分析为前提，其他学问与技艺也有同样情形。就宗教和伦理的知识而言，信仰虽能直接呈现在意识中，仍要经过教育和教养，潜在的内容才能成为自觉的认识。他在转述柏拉图的回忆说时也强调，承认知识原已潜伏在人心，并不排除发展。因此，知识可以经过一定的过程形成，同时在当前意识中直接呈现。

……数学家，正如每一个对于某一门科学有训练的人那样，对于许多问题得到直接当下的解答，然而他得出这些解答是经过很复杂的分析才达到的。……

——《小逻辑》，§66，正文，贺麟译

……换言之，就宗教和伦理而论，尽管它们是一种信仰和直接知识，但仍然完全是受中介性的制约，所谓中介性，是指发展、教育和教养的过程而言。

——《小逻辑》，§67，正文，贺麟译

……但认知识为一种回忆，却并不排斥把人心中潜在的东西加以发展，而发展不是别的，即是一种中介的过程。……

——《小逻辑》，§67，附释，贺麟译

中介的扬弃解除对他物的依赖

黑格尔把受他物制约的中介同自身中介区别开来。事物若只是从别物派生而来，其存在仍依赖别物，仅有这种关系还不足以说明必然性。真正必然的事物在中介过程中扬弃依他性，把这个过程包含在自己之内。黑格尔用精神从世界提高到上帝的过程说明这一结构。有限世界是出发点，在这一过程中也受到否定，上帝并不因此成为依赖世界的结论。扬弃中介取消了出发点作为独立根据的地位，结果自身仍包含通往它的进展。

……因为真正可以认作真理的内容的，并不是以他物为中介之物，也不是受他物限制之物，而是以自己为自己的中介之物所以中介性与直接的自我联系的统一。……

——《小逻辑》，§74，正文，贺麟译

……与此相反，我们所要达到的必然性，即一物之所以是一物乃是通过它自己本身，这虽然可以说是中介性的，但它却同时能扬弃其中介过程，并把它包含在自身之内。……

——《小逻辑》，§147，附释，贺麟译

……精神的提高固然是一种过渡和中介的过程，但同时也是对过渡和中介的扬弃。……

——《小逻辑》，§50，说明，贺麟译

概念的中介在自身内进行

黑格尔把中介看作概念自身的活动。因此，他反对先把对象看作独立存在，再把概念当作主体从对象中抽取共同点的产物。他认为，事物是什么，取决于内在于事物的概念活动。自身中介也体现在目的的实现中。目的借助工具进入客观领域，所要实现的仍是目的自身。这里的活动既克服目的最初的单纯主观性，也克服工具和预先给定的客体的单纯客观性。概念通过对这两面的否定与自身结合，由此扬弃主客两端各自孤立的地位。

……概念也包含有中介性。但这种中介性即在它自身之内，换言之，概念就是它自己通过自己并且自己和自己的中介。……

——《小逻辑》，§163，附释二，贺麟译

说到目的的活动，有一层还须注意，即在表示目的活动的推论里，目的通过实现的手段作为中介与其自身相结合，而主要的特点则是对两极端的否定。这种否定性即是刚才所提到的否定性，它一方面否定了表现在目的里的直接的主观性，另一方面否定了表现在手段里或作为前提的客体里的直接的客观性。……

——《小逻辑》，§204，说明，贺麟译

理念的结果揭示起点的中介性

黑格尔在理念的发展中，把生命列为直接的形式，把认识列为中介和差别的形式。认识包含理论与实践两面，其结果是恢复经过区别而更丰富的统一。他考察思辨方法时又指出，开始的直接性只限于它作为开始的这一面。从理念的观点看，它已经是理念对自己的规定。达到结果后，黑格尔把最初的存在理解为这一过程中的环节。因此，黑格尔虽在逻辑进展的末尾才把握绝对理念，却也由此认清它是真正的最初。这消除了把起点当作独立的直接事物、把理念只当作最后成果的看法。

……理念的第二个形式为中介性或差别性的形式，这就是作为认识的理念，这种认识又表现为理论的理念与实践的理念这双重形态。认识的过程以恢复那经过区别而丰富了的统一为其结果。……

——《小逻辑》，§215，附释，贺麟译

……但从思辨理念的观点看来，它是理念的自我规定。……

——《小逻辑》，§238，正文，贺麟译

……对作为绝对的最初（在方法里）的理念来说，目的的达到只是消除了误认开始似乎是直接的东西，理念似乎是最后成果那种假象。——这就达到了“理念是唯一全体”的认识了。

——《小逻辑》，§242，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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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1 至 §244；摘录出自 §50（说明）、§66（正文）、§67（正文、附释）、§74（正文）、§86（正文、说明、附释一）、§147（附释）、§163（附释二）、§204（说明）、§215（附释）、§238（正文）、§242（正文）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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