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质料

黑格尔认为，质料（Materie）是独立化的特质，构成物的持存，不同质料又合为无规定的一般质料，但无形式的质料只是抽象知性的看法，质料与形式自在地同一，热素、电质料之类则是知性的虚构。

质料是独立化了的特质

在根据里，他物反映直接也是自身反映。因此，物的特质也与自身同一，能独立存在并脱离物。黑格尔说，特质是物的相异规定性，还不是具体的物。它们作为实存反映自身，但只是抽象规定性，即质料。磁、电这样的质料还不称为物。

（β） 但甚至在根据里，他物反映也直接地是自身反映。因此“物”的许多“特质”不仅是彼此相异，而且又是自身同一的、独立的，并可脱离与“物”的联属的。但它们既是“物”彼此相异的、作为自身反映的规定性，则它们自身还不是具体的“物”，而只是自身反映的实存作为抽象的规定性——这就是质料（Materien）。

——《小逻辑》，§126，正文，贺麟译

〔说明〕 质料，例如磁或电等质料，还没有被称为“物”。——所谓质料即是真正的质，是与它的存在为一的，作为一个反映的存在（Sein），达到了直接性的规定性，是实存。

——《小逻辑》，§126，说明，贺麟译

把特质都解释为质料是知性的虚构

黑格尔认为，把物的特质分解为独立质料，在无机自然中有一定地位。化学把石膏分解为硫酸和钙就是正确的做法。但由此把没有独立性的特质也当作特殊质料，如热素、电质料、磁质料，只是知性的虚构。抽象反思任意抓住个别范畴，把一切对象都归入其中，但这些范畴只在理念发展的特定阶段才有效。知性还借助细孔来解释质料的相互否定，同时保留它们的独立性。这种多孔性同样是知性的虚构。

……把特质分解成独立的质料，只在无机的自然里有其一定的地位。例如，化学家将食盐或石膏分解为它们的质料，发现盐是由盐酸及碱构成的，石膏是由硫酸及钙构成的，这是很对的。……

——《小逻辑》，§126，附释，贺麟译

……譬如常有人说热的质素、电的质料或磁的质料。其实这些质素或质料只可认作是吾人知性的单纯虚构。一般说来，抽象反思知性的方式，就在于任意抓住个别范畴，把所要考察的一切对象，都归结到这些范畴。……

——《小逻辑》，§126，附释，贺麟译

……这些细孔并不是经验的事实，而是理智的虚构 [53] ，理智利用细孔这概念来表示独立的质料的否定环节，用一种模糊混乱的想法以掩盖这些矛盾的进一步的发挥，按照这种想法一切皆独立，一切皆互相否定。……

——《小逻辑》，§130，说明，贺麟译

有机体不能只看作独立质料的外在结合

物的持存不在自身之内，而由质料构成，只是各种质料的表面联系和外在结合。黑格尔指出，这种看法不足以解释有机生命。说动物由骨骼、肌肉、神经构成并没有错，但这里的“构成”与花岗石由几种质料构成的意思很不同。花岗石的质料分开后仍能独立存在，有机体各部分只有联合起来才存在，一旦分离就不再是有机体。

……物的持存不是在其自己本身内，而是由质料构成的，并且只是各质料的表面的联系，只是一种外在的结合。

——《小逻辑》，§127，正文，贺麟译

……我们当然可以说，这一动物是由骨骼、筋肉、神经等所构成。但很明显，在这里我们用构成一词，与前面所说花岗石是由某些质素构成的，其意义大不相同。因为在花岗石里，各种质素的联合完全不相干，即使不联合在一起，各个质素仍可独立存在。反之，有机体的各部分、各肢节只有在它们的联合里才能存在，彼此一经分离便失掉其为有机体的存在。

——《小逻辑》，§126，附释，贺麟译

无形式的质料只是抽象理智的看法

构成物的各种质料自在地相同，由此得到一般的质料。差别则被设定为外在的，即单纯的形式。抽象反思的意识普遍认为，一切事物以同一质料为基础，只有形式不同。黑格尔承认，在有限事物中，质料确实可以与特定形式无关，大理石雕成哪种像都无所谓。但大理石只对雕刻家来说与形式无关，本身有特定的石质结构。所以，把质料孤立地看作无形式的东西，只是抽象知性的看法。质料的概念本就包含形式原则。

附释：构成“物”的各种不同的质料自在地彼此都是相同的。因此我们得到一个一般的质料。在这种质料里，差别被设定为它的外在的差别，即单纯的形式。认为一切事物皆以同一的质料为基础，它们的关系单纯是外在的，按照它们的形式，全是不同的，——这种看法，在抽象反思的意识里最为流行。……

——《小逻辑》，§128，附释，贺麟译

……但我们不可忽视，像大理石这样的质料，只是相对地（与雕刻家相对）与形式不相干，并不是绝对没有形式。所以矿物学家便把这相对地没有形式的大理石认定为一特定的石的结构，有别于其他特定类型的石如沙石或云斑石。因此，我们说把质料孤立起来，认作一种无形式的东西，仅是一种抽象理智的看法，反之，事实上，在质料概念里就彻底地包括有形式原则在内，因而在经验中也根本没有无形式质料出现。……

——《小逻辑》，§128，附释，贺麟译

质料与形式自在地同一

黑格尔说，质料是肯定的实存，包含他物反映和自身独立，所以本身就是形式的全体。形式与自身联系，也含有构成质料的规定，两者自在地同一。附释以哲学史为例，古希腊混沌说以无形式的质料为世界的基础，上帝只成了世界的塑造者。黑格尔认为，上帝从无中创造世界的观点更深刻。它表明质料没有独立性，也表明形式并非从外面加给质料，而是作为全体包含质料原则。这种自由、无限的形式就是概念。

……但质料既是肯定的、无规定性的实存，作为实存既包含反映他物，也包含自身独立的存在。因此就质料作为这两种规定的统一来说，它本身就是形式的全体。但是形式已经作为这两种规定的全体，既包含自身反映，或者作为自身联系的形式，当然也会具有构成质料的规定。两者自在地是同一的。……

——《小逻辑》，§129，正文，贺麟译

……与此相反，认上帝由无中创造世界的观点，则较为深刻。因为这个观点一方面表示质料并无独立性，另一方面指出形式并不是从外面强加于质料的，而是作为全体即包括有质料原则在自身内。这种自由的无限的形式，我们下面即可接触到，就是概念。

——《小逻辑》，§128，附释，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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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30；摘录出自 §126（正文、说明、附释）、§127（正文）、§128（附释）、§129（正文）、§130（说明）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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