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泛神论

黑格尔在两处讨论泛神论。存在论里，他指出“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的原则取消了变易，构成泛神论的基础。本质论里，他为斯宾诺莎辩护，认为说他是无神论者没有根据。他的体系应叫无世界论，正因如此，才确实是泛神论。

泛神论以否认变易的原则为基础

黑格尔把有与无相互过渡看作变易的原则，与之相反的是“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即物质永恒的原则。古代哲学家已经看到，这个原则事实上取消了变易。按这个原则，一物从什么变来、又变成什么，两者相同。这只是知性中的抽象同一性原则。黑格尔觉得奇怪的是，当时人们随意传播这一原则，却没有意识到它构成泛神论的基础。

（5） 有过渡到无，无过渡到有，是变易的原则，与此原则相反的是泛神论，即“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的物质永恒的原则。古代哲学家曾经见到这简单的道理，即“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的原则，事实上将会取消变易。……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因为一物从什么东西变来和将变成什么东西乃是同一的东西。这个命题只不过是表现在理智中的抽象同一性原则。……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但不免显得奇异的是，我们现时也听见“无不能生有，有不能变无”的原则完全自由地传播着，而传播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原则是构成泛神论的基础，并且也不知道古代哲学家对于这些原则已经发挥尽致了。

——《小逻辑》，§88，说明，贺麟译

斯宾诺莎不是无神论者

斯宾诺莎以实体为哲学原则，常受无神论乃至泛神论的指责，因为他认为上帝是实体，而且仅仅是实体。黑格尔认为，无神论指责没有根据。斯宾诺莎的哲学不否认上帝，反而承认上帝是唯一真实的存在。细看起来，这种指责只是说他没有给差别或有限性以应有的地位。按斯宾诺莎的学说，真正说来没有世界，即没有积极存在着的事物，所以他的体系应当称为无世界论。

……斯宾诺莎体系中，常被人们提出来攻击的主要之点，为他的无神论，甚至进而攻击他的泛神论。其所以被攻击的原因，真正讲来，是由于他认为上帝是实体，而且仅仅是实体。……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从这里出发我们再回头来看那认斯宾诺莎哲学为无神论的批评，便可明白看出这种指斥是没有根据的。因为他的哲学不但不否认上帝，并且承认上帝为唯一的真实存在。……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细察一下，攻击斯宾诺莎哲学为无神论，归结起来，实系指斥他未能将差别或有限性的原则给予正当的地位。按照斯宾诺莎的学说，真正讲来，既然没有世界，——意思是说没有积极的存在着的事物，那么，他的体系就不应称为无神论，而毋宁应反过来称为无世界论（Akosmismus）。……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正因为持无世界论，才确实是泛神论

泛神论通常指把有限事物本身或它们的总和认作上帝。黑格尔说，按这个意义，斯宾诺莎的哲学不受泛神论的攻击，因为在他看来，有限事物或世界根本没有真理。反过来，正因为他持无世界论，他的哲学才确实是泛神论。黑格尔认为，这同东方人的一种常见观点相通：大体说来，他们多认为有限事物转瞬即逝，斯宾诺莎的哲学给这种观点以思想的表述。这种实体统一的观点可以作为哲学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但不能停在那里。

……由此又可得到对于他的泛神论的攻击应持的态度。如果照通常的看法，泛神论是认有限事物的本身或有限事物的复合为上帝的学说，那么我们也不能不说斯宾诺莎的哲学逃脱了泛神论的攻击。……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因为照斯宾诺莎看来，有限的事物或世界一般是完全没有真理的。反之，正因为他持无世界论，所以他的哲学才确实是泛神论。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大体看来，东方人的观点多认一切有限的事物仅是奄忽即逝，不能长存，这种东方人的世界观在斯宾诺莎的哲学里得到一种思想性的表述。这种东方的实体统一性的观点无疑地可以形成一切真正哲学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但不可停留在那里，不予以较高的推进。……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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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59；摘录出自 §88（说明）、§151（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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