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实体

黑格尔认为，实体（Substanz）是必然性的直接形式，即实体与偶性关系中的绝对自身同一。实体是偶性的全体，也是支配偶性生灭的绝对力量。实体是理念发展的重要阶段，但还不是绝对理念，斯宾诺莎的局限正在这里。实体经过因果关系和相互作用的发展，其真理是概念。

实体与偶性的关系

必然的东西本身是绝对的关系，在发展中扬弃自身，过渡到绝对的同一性。它的直接形式是实体性与偶然性的关系，实体就是这一关系的绝对自身同一。黑格尔说，实体作为必然性，否定内在性的形式，将自身设定为现实，又否定这种外在的东西。直接的现实因而只是偶然的东西，通过自身的单纯可能性过渡到另一个现实。

必然的事物本身是绝对的关系。这就是说，它是（如上面各节所说）发展的过程，在这种过程中，关系也同样扬弃其自身而过渡到绝对的同一性。

——《小逻辑》，§150，正文，贺麟译

必然的事物，在其直接形式下，就是实体性与偶然性的关系。这种关系的绝对自身同一性，就是实体本身，而实体，作为必然性，乃是对这种内在性形式的否定，它因而设定其自身为现实性，但它又是对这种外在事物的否定。……

——《小逻辑》，§150，正文，贺麟译

……在这否定的过程里，现实的事物作为直接性的，只是一种偶然性的东西，而偶然性的东西使通过它的这种单纯的可能性过渡到一个别的现实性。这个过渡就是作为形式活动〔或矛盾进展〕（§148及§149）的实体同一性。

——《小逻辑》，§150，正文，贺麟译

实体是偶性的全体和绝对的力量

黑格尔说，实体是各个偶性的全体。偶性有生有灭，实体却在它们的更替中显示自己：每个偶性都被它否定、被它带向下一个偶性，所以实体是支配偶性的绝对力量；同时，偶性展现出的全部内容又都是实体自己的丰富性。

因此，内容并不是独立固定的东西。任何一个看似回到自身、稳定下来的规定，都只是形式运动中的一个环节，在实体的力量下还要过渡。实体性就是这种形式活动，也就是必然性的力量；在它里面，形式不断转化为内容，内容也不断转化为形式。

因此，实体就是各个偶性的全体，它启示，在各个偶性中，作为它们的绝对否定性，（这就是说，作为绝对的力量），并同时作为全部内容的丰富性。……

——《小逻辑》，§151，正文，贺麟译

……但这内容不是别的，即是这种表现的本身，因为那返回到自身成为内容的规定性本身，只是形式的一个环节，这个环节在实体的力量支配下，将过渡〔到另一环节〕。 [63]……

——《小逻辑》，§151，正文，贺麟译

……实体性乃是绝对的形式活动〔或矛盾进展〕，和必然性的力量，而一切内容仅是唯一隶属于这个过程的环节，——这个过程，乃是形式与内容相互间的绝对转化。

——《小逻辑》，§151，正文，贺麟译

实体还不是绝对理念

斯宾诺莎以实体为哲学原则。黑格尔说，评价对他的攻击，先要看实体在逻辑理念体系里的位置。实体是理念发展的重要阶段，是处在受限制的必然性形式中的理念，还不是理念本身或绝对理念。上帝是必然性、绝对的实质，同时又是绝对的人格。斯宾诺莎没有达到后一认识。他的哲学缺少西方世界的个体性原则，这一原则在同时代莱布尼茨的单子论里首次以哲学形式出现。

……我们对于这些攻击的看法，首先要依据实体在逻辑理念的体系里所占的地位。虽说实体是理念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 [64] ，但还不是理念本身，不是绝对理念，而是尚在被限制的必然性的形式里的理念。……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上帝诚然是必然性，或者我们也可以说，上帝是绝对的实质，但他同时又是绝对的人格。认上帝为绝对的人格一点，就是斯宾诺莎所未达到的。……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斯宾诺莎的哲学所缺少的，就是西方世界里的个体性的原则。这原则与斯宾诺莎主义同时代，在莱布尼茨的单子论里以哲学的形式首先出现。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斯宾诺莎的实体未经辩证中介

黑格尔认为，斯宾诺莎内容上的缺点也是形式上的缺点。他把实体放在体系顶点，定义为思想与广延的统一，却没有说明两者的差别从何而来、又如何回到实体的统一。他用数学方法处理内容，从界说和公理出发，按知性的推理证明命题。所以，他的实体只是直观的洞见，未经辩证中介。他只把实体看作普遍的否定力量。这种力量吞没一切有规定的内容，从中产生不出任何积极持存的东西。

……虽然斯宾诺莎将实体放在他的系统的顶点，将实体定义为思想与广延的统一，但他却未阐明他如何发现两者的差别，并如何追溯出两者复归于实体的统一。……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他对于内容的进一步处理，是根据所谓数学方法进行的。即先提出界说和公理，接着就列出一系列的命题，并根据那些未经证明的前提，依据知性形式的推理，以证明这些命题。……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他的实体只是直观的洞见，未先行经过辩证的中介过程。所以他的实体只是直接地被认作一普遍的否定力量，就好像只是一黑暗的无边的深渊，将一切有规定性的内容皆彻底加以吞噬，使之成为空无，而从它自身产生出来的，没有一个是有积极自身持存性的事物。

——《小逻辑》，§151，附释，贺麟译

实体的真理是概念

实体是绝对的力量，与自身相联系，并决定自身成为偶性。但偶性所设定的外在性又与实体有别，于是出现真正的关系，即因果关系。黑格尔说，现实的实体本身已经受必然性支配，必定要过渡到被设定的存在。实体经过因果关系与相互作用的发展，各个现实事物的独立性显示为它们的同一性：它们分化为有区别的独立物，在这种区别和交替中却始终是同一个东西与自身相联系。黑格尔由此说，必然性的真理是自由，实体的真理是概念。

按照上述这一环节来说，实体作为绝对力量是自己与自己联系着的力量，（这种力量只是一内在可能性）并因而是决定着其自身成为偶性的力量，同时由偶性而设定起来的外在性又与这种力量有所区别，则这种力量，（正如它在必然性的第一种形式中，乃是实体那样）。现在就是真正的关系，——这就是因果关系。

——《小逻辑》，§152，正文，贺麟译

……但是那现实的实体本身，那在它的自为存在中不容许任何事物渗入的“原因”，即已经受了必然性或命运的支配，并且必定要过渡到被设定的存在。而这种受必然性或命运的支配，才应说是最坚硬的事实。……

——《小逻辑》，§159，说明，贺麟译

因此必然性的真理就是自由，而实体的真理就是概念——这是一种独立性概念，其独立性，在于自己排斥自己使成为有区别的独立物，而自己作为这种自身排斥却与自身相同一，并且，这种始终在自己本身之内进行的交替运动，只是与自己本身相关联。

——《小逻辑》，§158，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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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59；摘录出自 §150（正文）、§151（正文、附释）、§152（正文）、§158（正文）、§159（说明）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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