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外在

黑格尔认为，外（das Äußere）是关系中他物反映的空洞形式，但外与内有同一个内容，只在外的东西也只是内在的；自然大体上是外在的，人由行为构成，不能预设内外分离，把伟大功业只归因于虚荣、私欲之类的动机。

外是反映他物的空洞形式

在内与外的关系里，外与内相对，是关系另一面的空洞形式，其规定是他物反映。黑格尔说，内表示抽象的自身同一，外表示单纯的多样性或实在性。这两个形式规定正相反，但又是同一个形式的两个环节，所以只在外的东西，也只是内在的。

……与“内”相对的为外，外是这样一种存在，这种存在同样是关系的形式，不过它是关系的具有“反映他物”的空洞规定的另一个方面的形式。……

——《小逻辑》，§138，正文，贺麟译

……内表示抽象的自身同一性，外表示单纯的多样性或实在性。……

——《小逻辑》，§140，正文，贺麟译

……因此，凡只是在内者，也只是外在的东西，凡只是在外者，也只是内在的东西。

——《小逻辑》，§140，正文，贺麟译

外面表现的就是内面所有的

黑格尔说，外与内首先是同一个内容。事物的内面与外面的表现相符，反过来也一样。所以外不是遮住内容的外壳，现象所表现的都在本质之中。内与外的关系统一了前两种关系，扬弃了单纯的相对性和一般的现象。但只要知性坚持把内与外分开，两者就成了一对空洞的形式，同样归于空无。

由此足见，第一，外与内首先是同一个内容。凡物内面如何，外面的表现也如何。反之，凡物外面如何，内面也是如何。……

——《小逻辑》，§139，正文，贺麟译

附释：内与外的关系作为前面两种关系的统一，同时就是对单纯的相对性和一般现象的扬弃，但只要理智坚持内与外的分离，则它们便成为一对空虚的形式，彼此皆同样地陷于空无。……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自然大体上是外在的

黑格尔认为，研究自然与精神时，把内看作本质、根本，把外看作非本质、不相干，是错误的。用内外的抽象区别说明精神与自然的区别时，常犯这种错误。自然大体上是外在的，对精神和自然本身都是如此。但这里不是指抽象的外在性，世上没有抽象的外在性。自然与精神共同的内容是理念。理念在自然中只得到外在的表现，也正因此只是内在的。认为自然的本质只是内在的，因而无法认识它，就像古希腊人认为神灵会嫉妒。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早已驳斥过这种看法。

……无论在自然界以及精神界的研究里，对于内与外的关系的正确认识，有很大的重要性，特别须避免认内为本质的为根本所系，而认外为非本质的为不相干的错误。当我们习于以内与外的抽象区别来解释精神与自然的区别时，我们常遇见这种错误。……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就自然来说，无疑地大体上是外在的，不仅是对精神来说是外在的，甚至就它本身来说，也是外在的。但这里所谓大体上却并不是指抽象的外在性而言，因为天地间并没有抽象的外在性；宁可说，作为自然和精神的共同内容的理念在自然界里只得到外在的表现，但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理念体现在自然界里仅仅是内在的〔或潜在的〕。……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那些认自然的本质为单纯的内在性，因而非我们所能达到的人，适与认神灵为有嫉妒情绪的古希腊观点相同，而这种观点早已由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明白驳斥了。上帝是什么，他必显示出来、启示出来，并且首先通过自然，在自然内显示并启示出来。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人的行为形成他的人格

黑格尔认为，人的行为形成人格，可以用福音书里的一句名言反驳那些自恃内心优越的人。这句话原本用于道德和宗教生活，也适用于科学和艺术。教师说某个学生将来会成为拉斐尔或莫扎特，只有将来的结果能证明这话。黑格尔认为，低能的画家、拙劣的诗人用内心的高尚理想安慰自己，这种安慰是虚妄的。他也承认，恶劣的外在环境有时会使良好的动机落空，人在个别事情上也可以伪装；但在整个生活进程中，人的内心终究会流露出来，所以要就一个人的一系列行为来看他。

……因此我们必须说：人的行为〔外〕形成他的人格〔内〕。对于那些自恃内在的优越性而虚骄自欺的人，可举出福音中一句名言去驳斥他：“汝须从行为的果实里去认识人。 [56] ”……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一个有锐敏眼光的教师察出学生中有特殊禀赋的人，他可以表示他的意见，说某生是将来的拉斐尔或莫扎特，这也只有考验将来的结果，才可以证实他的话有无根据。但一个低能的画家或一个拙劣的诗人夸大他们内心充满了高尚的理想而自慰，那么这种安慰便是虚妄无谓的。如果他们坚决要求，须以他们主观的意向和理想作为评判他们实际作品的标准，那么我们有正当理由可以拒绝这种虚妄无理的要求。……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实用主义的历史写法错在分离内外

反过来，黑格尔说，常有人用错误的内外之分贬低有伟大成就的人，认为那些功业只是外在的表现，内心另有虚荣、私欲之类的动机。他说这是嫉妒。近代所谓实用主义的历史写法也是如此。它不满足于叙述世界史英雄的功业，还要到功业背后找秘密动机，以为越把伟人拉低到平常人的水平，历史就写得越深刻。黑格尔认为，内与外有同一个内容。英雄如果只受主观的、形式的兴趣支配，就完成不了他们完成的伟大事业。

……对于有良好而伟大成就的人，人们又常根据一种错误的内外的区别去加以不同情的判断。人们说，凡别人所完成的事业都仅只是外在的表现，而他们内心中却另为不良的动机所推动，如满足虚荣或私欲等。……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近代特别有所谓“实用主义的”写历史的办法，即由于错误地把内心和外表分离开，于论述伟大历史人物时常常陷于罪过，即由于抹杀了并歪曲了对于他们的真实认识。不满意于朴实地叙述世界史英雄所完成的伟大勋绩，并承认这些英雄人物的内心的内容也足以与其勋业相符合，这种实用主义的历史家幻想着他有理由并且有责任去追寻潜蕴在这些人物公开的显耀勋业后面的秘密动机。……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但真正讲来，内与外具有同一的内容，所以，为了反对这种学究式的小聪明，我们必须明白肯定地说，如果历史上的英雄仅单凭一些主观的形式的兴趣支配行为，那么他们将不会完成他们所完成的伟大事业。……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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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41；摘录出自 §138（正文）、§139（正文）、§140（正文、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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