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发展

黑格尔认为，发展（Entwicklung）是概念特有的运动方式。存在的辩证过程是过渡到他物，本质的辩证过程是映现于他物，概念的运动则是发展。潜在于自身中的东西得到发挥和实现，概念在过程中保持自身，内容上不增加新东西，只改变形式。种子长成植物是发展的典型。

过渡、映现与发展

黑格尔用三个词区分逻辑学三部分的辩证过程。在存在范围内是过渡到他物，在本质范围内是映现于他物，在概念范围内则是发展。他解释说，在概念里，区别开的东西直接被设定为彼此同一，并与全体同一。每一环节的规定性也都被设定为整个概念的自由存在。所以概念的进展不是变成别的东西，而是把潜伏在自身中的东西发挥、实现出来。

概念的进展既不复仅是过渡到他物，也不复仅是映现于他物内，而是一种发展。因为在概念里那些区别开的东西，直接地同时被设定为彼此同一、并与全体同一的东西。而每一区别开的东西的规定性又被设定为整个概念的一个自由的存在。

——《小逻辑》，§161，正文，贺麟译

附释：过渡到他物是“存在”范围内的辩证过程，映现在他物内是“本质”范围内的辩证过程。反之，概念的运动就是发展，通过发展，只有潜伏在它本身中的东西才得到发挥和实现。……

——《小逻辑》，§161，附释，贺麟译

种子与“原形先蕴”

自然界中，只有有机的生命相当于概念的阶段。黑格尔以植物为例。种子已包含整个植物，但只以理想的、潜在的方式包含。不能因此认为根、干、枝、叶已经以缩小但完整的形态真实存在于种子里。这正是“原形先蕴”假说的错误，它把最初只是理想地存在的东西当成了已真实存在的东西。

……在自然界中，只有有机的生命才相当于概念的阶段。譬如一个植物便是从它的种子发展出来的。种子已包含整个植物在内，不过只是在理想的潜在的方式下。……

——《小逻辑》，§161，附释，贺麟译

……但我们却不可因此便把植物的发展理解为：似乎植物不同的部分，如根干枝叶等好像业已具体而微地、真实地存在于种子中了。这就是所谓“原形先蕴”的假设，其错误在于将最初只是在理想方式内的东西认作业已真实存在。……

——《小逻辑》，§161，附释，贺麟译

发展只改变形式

黑格尔认为，原形先蕴假说也有正确的一面。概念在发展中保持自身，就内容而言没有增加新的东西，改变的只是形式。概念在过程中表现为自我发展，这就是所谓的先天观念，也是柏拉图所说一切学习都是回忆的意思。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通过教育形成的特定意识内容，早已以缩小但完整的形态存在于意识中。

……反之，这个假设的正确之处在于这一点即概念在它的发展过程中仍保持其自身，而且就内容来说，通过这一过程，并未增加任何新的东西，但只是产生了一种形式的改变而已。……

——《小逻辑》，§161，附释，贺麟译

……概念的这种在过程中表示其自身为自我发展的本性，也就是一般人心目中所说的先天观念，或者即是柏拉图所提出的，一切学习都是回忆的说法了。但这种说法的意思并不是指经过教育而形成的一切特定意识内容，前此就早已一一具体而微地预先存在于意识内。

——《小逻辑》，§161，附释，贺麟译

概念的运动像游戏

黑格尔说，概念的运动可以看作游戏。概念建立的对方其实并非对方，仍在概念自身之内。他用基督教教义说明这一点。上帝创造了一个世界，作为与自己对立的他物，也永恒地生了一个儿子。上帝是精神，在儿子中就是在自身之中。这说明，在发展中区别出来的东西并不离开概念自身。

概念的运动好像是只可以认作一种游戏：概念的运动所建立的对方，其实并非对方，〔而是在它自己本身内〕。这个道理在基督教教义中是这样表述的：上帝不仅创造了一个世界，作为一种与他相对立的他物，而且又永恒地曾经产生了一个儿子，而上帝，作为精神，在他的儿子里即是在他自己本身里。

——《小逻辑》，§161，附释，贺麟译

判断作为概念的自身开展

黑格尔在判断阶段再次以种子为例。概念本身已经潜在地是特殊性，但特殊的部分起初只是潜在的，直到种子展开自身才得到实现，这种自身开展也可以看作植物的判断。他由此说明，概念和判断都不只是从头脑里找出来或由人造出来的。概念内在于事物本身，判断展示的是对象的概念自身发挥出的规定。

……例如前面所说（§161附释），植物的种子诚然业已包含有根、枝、叶等等特殊部分，但这些特殊的成分最初只是潜在的，直至种子展开其自身时，才得到实现。这种自身的开展也可以看成是植物的判断。……

——《小逻辑》，§166，附释，贺麟译

……这个例子还可用来表明，何以无论概念也好，判断也好，均不单纯是在我们脑子里找出来的，也不单纯是由我们造成的。概念乃是内蕴于事物本身之中的东西；事物之所以是事物，即由于其中包含概念，因此把握一个对象，即是意识着这对象的概念。……

——《小逻辑》，§166，附释，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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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93；摘录出自 §161（正文、附释）、§166（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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