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相互作用

黑格尔认为，相互作用（Wechselwirkung，又译交互作用）是因果关系的充分发展。受作用的实体同样主动，作出反应，因果之间直线式的无穷递进于是绕回成圆圈。两个原因的区别是空虚的，原因自在地只有一个。相互作用已接近概念，但单凭它得不到概念式的理解。它是设定起来的必然性，必然性的真理是自由。

无穷递进绕回为圆圈

只要坚持因果的区别，就有另一个实体出现，效果发生在这个实体上。直接来看，它是被动的，但它也是实体，同样主动。它扬弃设定给它的效果，作出反应，也就扬弃了前一实体的活动。黑格尔认为，因果关系由此过渡为相互作用。此时因果关系还没有达到真实的规定，但由因到果、由果到因的直线式无穷进程已被扬弃，绕成圆圈，返回自身。

……这实体既是直接的，便不是自己与自己联系着的否定性，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但作为实体，它同样也是主动的，它扬弃那设定在先的直接性和那设定给它的效果；它作出反应，换言之，它扬弃那第一个实体的活动。……

——《小逻辑》，§154，正文，贺麟译

……于是因果关系便过渡为〔主动与反作用的关系或〕相互作用（Wechselwirkung）。

——《小逻辑》，§154，正文，贺麟译

在相互作用里，因果关系虽说尚未达到它的真实规定，但那种由因到果和由果到因向外伸展直线式的无穷进程，已得到真正的扬弃，而绕回转变为圆圈式的过程，因而返回到自身来了。……

——《小逻辑》，§154，正文，贺麟译

两个原因的区别是空虚的

在相互作用中，即使坚持区分因果，两方自在地也相同。一方是原因，是原始的、主动的、被动的，另一方也是如此。所谓最初的原因，由于自身的直接性，也是被动的、设定的，也是效果。因此，黑格尔认为两个原因的区别是空虚的，原因自在地只有一个。原因在效果里扬弃自己的实体性，又在效果里使自己成为独立的原因。这种统一也是自为的，因为整个相互作用就是原因对自身的设定。

在相互作用（die wechselwirkung）里，被坚持为有区别的因果范畴，（α） 自在地都是同样的；其一方面是原因，是原始的、主动的、被动的等等，其另一方面也同样如此。……

——《小逻辑》，§155，正文，贺麟译

……那以为是最初的第一的原因，由于它的直接性的缘故，也是一被动的，设定的存在，也是一效果。因此，所谓两个原因的区别乃是空虚的。而且原因自在地只有一个，这一个原因既在它的效果里扬弃自己的实体性，同样又在这效果里，它才使自己成为独立的原因。

——《小逻辑》，§155，正文，贺麟译

（β） 但上述这种因果统一性，也是独立自为的。因为这整个相互作用就是原因自己本身的设定，而且只有原因的这种设定，才是原因的存在。……

——《小逻辑》，§156，正文，贺麟译

历史与自然研究中的相互作用

反思习惯于按因果律看事物，因而陷入无穷递进。黑格尔以历史研究为例，讨论一个民族的性格和礼俗与它的宪章和法律之间，哪一方是原因。进一步看，两方面都可以按相互联系来理解，各自在这一联系里既是因又是果。同样的观点也适用于自然研究，尤其是有机体，其中各个官能和功能都相互影响。

……譬如，在历史研究里，首先便可发生这样的问题：究竟一个民族的性格和礼俗是它的宪章和法律的原因呢，或者反过来说，一个民族的宪章和法律是它的性格和礼俗的原因呢？……

——《小逻辑》，§156，附释，贺麟译

……于是我们可以进一步说，两者，一方面民族性或礼俗，一方面宪章和法律，均可依据相互的联系的原则去了解。这样一来，原因即因其在这一联系里是原因，所以同时是效果，效果即因其在这一联系里是效果，所以同时是原因。……

——《小逻辑》，§156，附释，贺麟译

……同样的观点，可以适用于自然研究，特别适用于有生命的有机体的研究。有机体的每一个别官能和功能皆可表明为同样地处于彼此有相互影响的关系中。 [66]……

——《小逻辑》，§156，附释，贺麟译

单凭相互作用得不到概念式的理解

相互作用是因果关系直接发展出的真理，已经接近概念。黑格尔认为，正因为如此，要得到概念式的认识，就不能满足于应用相互作用。只用相互作用考察内容，得到的仅是一堆枯燥的事实。必须先从概念上理解相互作用。它的两方面不能当作直接给予的东西，而要看作概念这个更高的第三者的环节。说斯巴达人的风俗与制度互为因果并不错，但要理解它们，须指出它们和斯巴达生活与历史的其他方面都以斯巴达民族的概念为基础。

……相互作用无疑地是由因果关系直接发展出来的真理，也可说是它正站在概念的门口。但也正因为如此，为了要获得概念式的认识，我们却不应满足于相互关系的应用。……

——《小逻辑》，§156，附释，贺麟译

……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应用相互作用一范畴所以不能令人满足的缘故就可见到，相互关系不但不等于概念，而且它本身首先必须得到概念的理解。这就是说，相互关系中的两个方面不可让它们作为直接给予的东西，而必须如前面两节所指出那样，确认它们为一较高的第三者的两个环节，而这较高的第三者即是概念。……

——《小逻辑》，§156，附释，贺麟译

……不过这种看法不能予人以最后的满足，因为事实上，这种看法对于斯巴达民族的风俗和制度并没有概念式的理解。而这样的理解只在于指出这两个方面以及一切其他足以表现斯巴达民族的生活和历史的特殊方面，都是以斯巴达民族的概念为基础。

——《小逻辑》，§156，附释，贺麟译

相互作用是设定起来的必然性

这种自己与自己的纯粹交替，就是显露出来或设定起来的必然性。必然性的纽带是同一性，但起初只是内在的、隐蔽的。黑格尔说，实体经过因果关系和相互作用，设定的结果是，各个现实事物的独立性只是它们的同一性。这种独立性是无限的否定的自身联系：它把自己分化为有区别的独立物，在交替中却只与自身相联系。因此必然性的真理是自由，实体的真理是概念。

（γ） [67] 这种自己与自己本身的纯粹交替，因此就是显露出来的或设定起来的必然性。必然性本身的纽带就是同一性，不过还只是内在的和隐蔽的同一性罢了。……

——《小逻辑》，§157，正文，贺麟译

……因此实体通过因果关系和相互作用的发展途程，只是这样一个设定：即独立性是一种无限的否定的自身联系，——一般说来，所谓否定的联系，是说在这种联系里，区别和中介成为一种与各个独立的现实事物彼此相独立的原始性，——其所以说是无限的自身联系，是因为各现实事物的独立性也只是它们的同一性。

——《小逻辑》，§157，正文，贺麟译

因此必然性的真理就是自由，而实体的真理就是概念——这是一种独立性概念，其独立性，在于自己排斥自己使成为有区别的独立物，而自己作为这种自身排斥却与自身相同一，并且，这种始终在自己本身之内进行的交替运动，只是与自己本身相关联。

——《小逻辑》，§158，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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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59；摘录出自 §154（正文）、§155（正文）、§156（正文、附释）、§157（正文）、§158（正文）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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