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内容

黑格尔认为，内容（Inhalt）本身包含成熟的形式，不能看作无形式的材料，哲学和逻辑的内容就是思想，内容的真理在于它与形式同一，在关系阶段，内容就是内与外的同一。

内容不同于质料，在于包含成熟的形式

黑格尔说，内容与质料都离不开形式。质料本身虽有形式，它的存在却表明它与形式不相干。内容则因包含成熟的形式而成为内容。因此，把内容看作独立、重要的一面，把形式看作无关紧要的一面，是反思的知性的偏见。黑格尔也承认，形式还有不返回自身的一面，即与内容不相干的外在形式：书是手抄还是排印、纸装还是皮装，都不影响内容。但这不能说明内容本身没有形式。在说明里，他把两者的关系概括为相互转化，并说这种转化要到后面的绝对关系中才明确设定起来。

附释：形式与内容是成对的规定，为反思的理智所最常运用。理智最习于认内容为重要的独立的一面，而认形式为不重要的无独立性的一面。为了纠正此点必须指出，事实上，两者都同等重要，因为没有无形式的内容，正如没有无形式的质料一样，这两者（内容与质料或实质）间的区别，即在于质料虽说本身并非没有形式，但它的存在却表明了与形式不相干，反之，内容所以成为内容是由于它包括有成熟的形式在内。……

——《小逻辑》，§133，附释，贺麟译

好的内容离不开相应的形式

附释用文学作品说明这一点。说《伊利亚特》的内容是特洛伊战争，或者是阿基里斯的愤怒，似乎已经够了，其实很空洞，因为这部史诗的内容是按诗的形式塑造出来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是两个家族的仇恨毁了一对恋人，但单凭这个故事，成不了莎士比亚的悲剧。黑格尔由此认为，只有内容与形式彻底统一，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只有内容与形式都表明为彻底统一的，才是真正的艺术品。我们可以说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的内容就是特洛伊战争，或确切点说，就是阿基里斯的愤怒；我们或许以为这就很足够了，但其实却很空疏，因为《伊利亚特》之所以成为有名的史诗，是由于它的诗的形式，而它的内容是遵照这形式塑造或陶铸出来的。……

——《小逻辑》，§133，附释，贺麟译

……同样，又如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悲剧的内容，是由于两个家族的仇恨而导致一对爱人的毁灭，但单是这个故事的内容，还不足以造成莎士比亚不朽的悲剧。

——《小逻辑》，§133，附释，贺麟译

哲学的内容与形式互相浸透

黑格尔区分哲学与其他科学。在其他科学里，思维只是形式的活动。内容是从外面取来的给定材料，作为根据的思想并不从内部规定它。形式与内容因此没有充分地互相浸透，这正是那些科学的有限性。哲学里没有这种分离，黑格尔因此称它为无限的认识。

进一步就内容与形式在科学范围内的关系而论，我们首先须记着哲学与别的科学的区别。后者的有限性，即在于，在科学里，思维只是一种单纯形式的活动，其内容是作为一种给予的〔材料〕从外界取来的；而且科学内容之被认识，并不是经过作为它所根据的思想从内部自动地予以规定的，因而形式与内容并不充分地互相浸透。反之，在哲学里并没有这种分离，因此哲学可以称为无限的认识。……

——《小逻辑》，§133，附释，贺麟译

逻辑的内容就是思想

黑格尔回应逻辑只研究思想本身、没有内容的说法。他承认，如果内容只指感官可以知觉的东西，哲学特别是逻辑确实没有这种内容。但日常所说的内容不限于此。书没有内容，是说写了等于没写，并非书里全是白纸。在有教养的人看来，内容就是富有思想。这就等于承认，思想不是与内容不相干的空洞形式。在艺术和其他领域里，内容的真理性和扎实性主要在于内容表明自己与形式同一。

……当然，哲学思维也常被认作是单纯的形式活动，特别是逻辑，其职务显然只在于研究思想本身，所以逻辑的无内容性可算得是一件公认的既成的事实。如果我们所谓内容只是指可以捉摸的，感官可以知觉的而言，那么我们必须立即承认一般的哲学，特别是逻辑，是没有内容的，这就是说，没有感官可以知觉的那种内容。……

——《小逻辑》，§133，附释，贺麟译

……大家都知道，一本没有内容的书，并不是指没有印得有字的一册空白纸，而是一本其内容有等于没有的书。而且经过仔细考察和深入分析，我们就可见得，对于一个有教养的人说来，所谓内容，除了意味着富有思想外，并没有别的意义。但这就不啻承认，思想不可被认作与内容不相干的抽象的空的形式，而且，在艺术里以及在一切别的领域里，内容的真理性和扎实性，主要基于内容证明其自身与形式的同一方面。

——《小逻辑》，§133，附释，贺麟译

内与外的同一就是内容

到了关系的阶段，内是自身反映的空洞形式，外是他物反映的空洞形式。黑格尔说，内与外的同一性是充实了的同一性，也就是内容。内容是自身反映与他物反映的统一，力的运动建立了这种统一。所以外与内首先是同一个内容，事物内里怎样，外面也就怎样表现。

……内与外的同一性，就是充实了的同一性，就是内容，就是在力的运动中建立起来的自身反映与反映他物的统一。内与外都是那同一个全体性，而这统一体便以全体性为内容。

——《小逻辑》，§138，正文，贺麟译

由此足见，第一，外与内首先是同一个内容。凡物内面如何，外面的表现也如何。反之，凡物外面如何，内面也是如何。……

——《小逻辑》，§139，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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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41；摘录出自 §133（附释）、§138（正文）、§139（正文）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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