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内在

黑格尔认为，内（das Innere）是关系中自身反映这一面的空洞形式，与外有同一个内容；只在内的东西也只是外在的，因此把本质看作单纯内在的东西，就是外在的看法，只有动机而无相应行为的内心也是空虚的。

内是根据，是自身反映的空洞形式

黑格尔认为，力与力的表现的真理是内与外的关系。内是根据，是现象和关系一方面的单纯形式，也就是自身反映的空洞形式。与内相对的外是关系另一方面的形式，具有他物反映的空洞规定。内与外的同一是充实了的同一，也就是内容。

……因此，力及力的表现的真理性只是被区别为内与外两方面的关系。

——《小逻辑》，§137，正文，贺麟译

（γ） 内即是根据，而根据乃是现象和关系的一个方面的单纯形式。换言之，内即是“自身反映”的空洞形式。与“内”相对的为外，外是这样一种存在，这种存在同样是关系的形式，不过它是关系的具有“反映他物”的空洞规定的另一个方面的形式。内与外的同一性，就是充实了的同一性，就是内容，就是在力的运动中建立起来的自身反映与反映他物的统一。……

——《小逻辑》，§138，正文，贺麟译

本质里没有的，也不会表现于外

黑格尔由此推出，外与内首先是同一个内容。事物内里的内容，也表现于外；现象所表现的都在本质之内。反过来，本质里没有的，也不会显现于外。照这个意思，内的内容与外面显现的相同，并没有藏在深处的另一套内容。

由此足见，第一，外与内首先是同一个内容。凡物内面如何，外面的表现也如何。反之，凡物外面如何，内面也是如何。凡现象所表现的，没有不在本质内的。凡在本质内没有的，也就不会表现于外。

——《小逻辑》，§139，正文，贺麟译

只在内的也只是外在的

但内与外这两个形式规定又正相反。内是抽象的自身同一，外是单纯的多样性或实在性。黑格尔说，两者是同一个形式的两个环节，所以只在一个抽象里设定的东西，同时也只在另一个抽象里设定。只在内的东西也只是外在的。反思常犯的错误是把本质当作单纯内在的东西。这种看法本身就是外在的，本质在这种看法中也只是空洞的外在抽象。把自然的本质规定为内在的东西，也就只知道自然的外壳。

第二，但就内与外作为两个形式规定来说，两者仍是正相反的，甚至是彻底相反的。内表示抽象的自身同一性，外表示单纯的多样性或实在性。但就内与外作为一个形式的两个环节来说，它们本质上是同一的，所以凡最初仅仅在一个抽象中被设定起来的东西，便立刻也仅仅是在另一个抽象中设定了的。因此，凡只是在内者，也只是外在的东西，凡只是在外者，也只是内在的东西。

——《小逻辑》，§140，正文，贺麟译

〔说明〕 反思的通常错误，即在于把本质当成单纯内在的东西。如果对本质单纯采取这样的看法，我们也可以说，这种看法本身就纯粹是一种外在的看法，而被这样看待的本质，也仅是空洞的、外在的抽象。

——《小逻辑》，§140，说明，贺麟译

我们甚至必须说，如果有人把自然的本质规定为内在的东西，那么，他也只是知道自然的外壳。……

——《小逻辑》，§140，说明，贺麟译

小孩的理性最初只是内在的

黑格尔说，对象如果只是内在的，就同时也只是外在的，这就是它的缺点。小孩是人，当然有理性，但最初这理性只是内在的，表现为禀赋和志愿。这种理性的外在形式则在父母的意志、老师的学识和周围的理性世界里。教育使只是自在的东西成为自为的，内在的可能性由此实现于外。原先看来是外在权威的礼俗、宗教、科学，也成为小孩自己内在的东西。

再则，一个对象的缺点或不完善之处，即在于它只是内在的，因而同时也只是外在的。……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譬如一个小孩，一般就他是一个人来说，他当然是一个有理性的存在，但真正讲来，小孩的理性最初只是内在的，只表现为禀赋或志愿等。而他这种单纯的内在的理性，也有其单纯的外表形式，即表现在这小孩的父母的意志里、老师的学识里，以及围绕着这孩子的理性世界里。……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那最初对小孩来说只是内在可能性的理性，通过教育得以实现于外。反过来说，同样那小孩最初看成是外在的权威，如礼俗、宗教、科学等等，经过教育之后，他将会意识到为他自己固有的内在的东西。……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只有动机而无相应的行为，内心也是空虚的

黑格尔说，一个人只有通过行为表现于外，才算有了内心。如果他只在动机和意向上良善、有道德，行为却与之不符，那么外面和内面就同样空虚。附释据此说明如何评价用良好动机为过失辩护的人。生活里确有个别情形，恶劣环境使好动机落空；但一般说来，内与外本质上的统一仍然有效。

……——唯有当一个人有了外在的表现，这就是说，表现在他的行为里（当然这并不只是他的肉体的外面），他才算得有了内心。假如他仅只有内心的倾向，譬如说只在动机方面在意向方面他是良善的、有道德的，而他外表的行为并不和它相符合，则他的外面与他的内面都同样地空虚不实。

——《小逻辑》，§140，说明，贺麟译

根据上面这番讨论，假如一个人做事有过失或错误，他根据内外的区别，诉说他的动机和意向是如何良好，那么，我们就会知道如何去评衡他了。生活里的确常有个别情形，由于恶劣的外在环境使得良好的动机成为泡影，使得有良好目的的计划在实行的时候受了阻碍。但一般讲来，即在这里内与外本质上的统一性仍然是有效准的。……

——《小逻辑》，§140，附释，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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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41；摘录出自 §137（正文）、§138（正文）、§139（正文）、§140（正文、说明、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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