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克论自我意识 · 修订历史

齐泽克认为，“自我意识”是个误称，自我意识关乎主体为自己的陈述与欲望负责的规范维度，而非对自身的直接觉知；无意识是自我意识固有的结构，自我意识在根本上就是无意识。

## 无意识是自我意识本身固有的结构

齐泽克认为，无意识并非先于反思、等着自我意识去占有的原始内容。无意识是自我意识固有的结构，意识恰恰无法掌握自我意识的基本层面。他因此说，“自我意识”根本上是个误称。自我意识不是指意识到内容时也感知到自己，而是指关涉这些内容时的无意识反思。

> ……毋宁说，“无意识”是自我意识本身固有的结构：规避了主体意识掌握的，正是自我意识的基本层面。要抵达这一层面，必须是自我意识的结构从内部发生爆破。自我意识正是以此种方式，彻底同意识到的自我觉知拉开了距离。这么说的意思是，自我意识根本上是一种误称（misnomer）：它不是指意识到某些内容的时候，我也感知到了自己，而是指关涉这些内容的时候，反思是无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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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自我意识关乎主体承诺的规范维度

齐泽克指出，自我意识包含意识的双重化，也总关乎主体承诺的规范维度。哪怕是“我屋子前有棵树”这样简单的陈述，也预设了我对此负责。在这个意义上，最极端的[[无意识]]也总是“自我意识”。我不只欲求某物，还愿意或不愿意去欲求它，所以在精神分析里，病人不能以“我的无意识决定了我的行为”来推卸责任。

> ……自我意识意味着，就算是“我屋子前有棵树”这样简单的陈述句，我自己也被预设为处在此一陈述背后，对它负责。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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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在这一精准的意义上，甚至最极端的无意识也总是“自我意识”：我不仅仅欲求着某种事实般的东西，我也愿意（或不愿）去欲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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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在精神分析领域，病人从不被允许说：“我能怎么办？我的无意识决定了我的行为，我不会为这些行为负责\!”——其实，我的无意识欲望完全蕴含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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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原初选择不是萨特意义上的自觉行为

齐泽克指出，对萨特来说，主体“选择自己”的根本自由行为是自觉的自我意识行为，无意识则是客观上规定我的物化实体。拉康的看法正相反。原初选择是无意识的，在他那里，无意识不是给主体下的实体性规定，而是反思性最基本的层面。这与“自我意识本身就是无意识”并不矛盾。这里否定的是萨特那种自觉的选择。主体无法自觉掌握原初选择，但这一选择仍属于无意识的反思性。

> ……对萨特来说，根本的自由行为——主体借此“选择了自己”，表述出了存在主义方案，而这一方案界定了主体的同一性。注意，这种自由行为是一种自我意识行为。对萨特来说，无意识是实体性的、物化的实体，某种在客观上规定我的东西。拉康的看法正与之相反，原初选择是无意识的，因为无意识并不是主体的实体性规定，而是最基本的反思性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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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五、堕落使人如神，正文，朱羽译

## 奇点中的自我意识不同于佛教开悟

齐泽克设想，奇点中自我的命运似乎与佛教开悟平行。开悟的意识不再把自己认作能动者，只是无我体系的直接意识。但他认为两者并不相同。在奇点中，我无法与自身的感情和体验拉开距离，反而完全沉浸在共享的情感空间和他人的体验中。

> ……如此一来，便出现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奇点中的自我之命数，与佛教开悟之间建立了一种平行性，在后者那里，自我直接在经验上假定了自身的空幻。这样一种开悟意识不再是自我意识：我不再将自己体认为自身能展开思维活动的能动者，“我”的意识只是无我体系的直接意识，一种无我之智的意识。然而，佛教开悟和奇点其实并不一样：在奇点中，我无法拉开同自身感情、体验之间的距离，我无法与“空”即相之真理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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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五、堕落使人如神，正文，朱羽译

## 自我意识与无意识主体悖论式地同一

齐泽克借康德与谢林关于“根本恶”的讨论说明，奠基我们伦理本性的原初选择是先验的、无意识的。在现象性的自我觉知中，我们把这一选择体验为强加给自己的本性。他强调，这里的无意识主体不是充满力比多与幻想的主体，而是自我关联的空无点。原初选择中的主体正是这种纯粹反思性的空无。在这一层面上，德国观念论意义上的自我意识与无意识主体悖论式地同一，自我意识在根本上就是无意识。

> ……自我意识（这个术语恰从德国观念论那里获得意义）与无意识主体之间产生了悖论式的同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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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历史的终结，正文，朱羽译

> ……我们在此又一次遭遇了作为纯粹反身性空无的主体，它是我们（自由决断）可归因的x。在现象性的自我觉知当中，我们会将此种纯粹反身性或反思性的空无，体验为自身所继承或遭到强加的本性的一部分。因此，再一次重复，我们得出的结论便是，在根本上，自我意识本身就是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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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历史的终结，正文，朱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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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整理范围：导论“也许有一天，我们将迎来黑格尔的世纪” 至 历史的终结；摘录出自 五、堕落使人如神（正文）、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历史的终结（正文）

**译本**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朱羽译，西北大学出版社，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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