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克论无意识 · 修订历史

齐泽克认为，弗洛伊德的无意识是由效果回溯构成的虚拟参考点，并非主体存在的实体性内核，由于它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连线大脑和数字大他者都无法捕获它；就自我意识的基本反思结构而言，自我意识本身就是无意识。

## 无意识属于纯粹潜在性的虚拟空间

齐泽克遵循拉康的看法，认为弗洛伊德的无意识既不是荣格的原型，也不是主体存在的终极心理实在。它属于纯粹潜在的虚拟空间，在精神分析的转移中实现，既不归于存在，也不归于非存在。它在转移中实现了自身，因此断言它不存在是错的。但断言它存在同样可能不对，因为它不能直接当作存在者，总要以转移为条件。

> ……拉康曾态度鲜明地指出，弗洛伊德所谓的无意识并不是荣格的原型，不是这样一个实体性的领域，即主体存在的终极心理实在。无意识既不归属于存在的秩序，也不归属于非存在的秩序，而属于纯粹潜在性的虚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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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说无意识不存在，是错的，因为它在转移中实现了自身。但说它存在着，也可能是错的，因为它无法直接本体化，离不开特定的限制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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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无意识是由效果回溯地构成的参考点

齐泽克认为，无意识作为动因，并不先于它的效果，而在效果中实现，因此由效果回溯构成。他以《比利·巴斯盖特》为例，失败的电影唤出一本比原著更好的小说。电影与原著共同“重复”的虚拟参考点，就是这本并不存在的小说。它虽不现实，在某种程度上却比现实更真，因为它是那些失败尝试的绝对参考点。

> ……这种虚拟参考点仅仅是（或毋宁说，持续成为）一个缺席的参考点，它关乎的是效果。作为动因的无意识并非先于它所造成的后果，而恰恰是实现于效果之中。因而，无意识也可以说由效果回溯性地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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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虚拟的参考点虽然是“非现实的”（unreal），但它在某种程度上要比现实更真：它是失败了的现实尝试的绝对参考点。那本“更好的”小说并不存在，可现实存在的作品都在重复它（当然，重复都宣告失败）。不存在的小说就是那种维持两者之间距离的东西、那种两者之间的中断，这就是它们的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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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象征的无意识与实在的无意识

齐泽克借米勒对晚期拉康的解读，区分两条轴线。象征的无意识之轴上，主体在转移中关联着某个大他者。症状被假设具有意义，等待在转移中被解读、历史化，整合进象征叙事。实在的无意识之轴上，无主体的“我”总是独自一个，它的言说只是前象征的异常幻觉。

> ……一条是象征的无意识之轴，主体在其中，确切地说是在转移中，关联着某个大他者。症状在此具有一种（假设的）意义，由此等待着被历史化，被整合进一种象征性的叙事。另一条是实在的无意识之轴，主体（或不如说，无主体的“我”）在此总是独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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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七、文学幻想：奇点时代无法称呼的主体，正文，朱羽译

## 连线大脑无法捕获无意识这一缺席者

齐泽克认为，数字机器可以完美捕获经验的一切细节，却记录不了不可能本身，即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虚拟参考点。行为的数字记录与思想的神经读取之间的裂隙无法抹去，因为缺少第三项，也就是缺席者的虚拟存在。无意识正是这第三种领域，既不是自我觉知的内在流动，也不是行为的实在状态。

> 所有经验上的细微之处都会被数字机器完美捕获，但是，它不可能记录下来的，正是不可能本身——它并不拥有自在的存在，只在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阴影领域里持存，它就是虚拟的参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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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朱羽译

> ……不可能解决这个无解难题，因为缺失了第三项：缺席者的虚拟存在。上述两个层面都暗示出了这第三项，但我们在外部现实与自我觉知的内心生活中都无法找到这一缺席者。正是在这里，我们回到了无意识的悖论状态，无意识是第三种领域——虚拟领域，它既不是自我觉知的内在流动（神经连接捕获了它们），也不是我们行为的实在状态（对于行为的外部数字控制捕获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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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从堕落中堕落，正文，朱羽译

## 无意识站在抽象理性结构一边

齐泽克强调，拉康将笛卡尔的“我思”等同于无意识的主体，这个论题看似荒谬。无意识的主体是自我关联的空无点，而不是充满力比多与幻想的主体。这里的自我意识指主体朝向内容的反思性姿态，有别于有意识的自我觉察。在这个意义上，无意识构成了自我意识的基本结构。当代反笛卡尔潮流常把无意识看作厚实的生活世界背景。拉康的立场相反，无意识站在抽象理性结构一边，像侵略机器一样闯入生活世界，使它脱离常轨。

> 你如今便可看到，拉康那个看上去十分荒谬的论题奠基在何种确定的精神分析语境当中——那一论题即笛卡尔“我思”（或康德的自我意识）正是无意识的主体。对拉康来说，“无意识主体”、可归因于弗洛伊德无意识的主体，恰是指一种自我关联的空无点，而非某种胀满着力比多力量与幻想的主体。自我意识（这个术语恰从德国观念论那里获得意义）与无意识主体之间产生了悖论式的同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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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历史的终结，正文，朱羽译

> ……拉康的主题——我思即弗洛伊德的无意识——在此获得了重大意义：对拉康来说，恰恰相反，无意识并不是某种厚实而不透明的生活世界背景的一部分。面对抽象（去语境化）理性结构与具体厚实的生活世界，无意识站在前者那边：无意识是一个陌生的躯体对我们生活世界的入侵，它就像是一台侵略机器，会使我们生活世界的平稳运作脱出常轨，使之服从于无意识的诡异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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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历史的终结，正文，朱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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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整理范围：导论“也许有一天，我们将迎来黑格尔的世纪” 至 历史的终结；摘录出自 六、无意识的反思性（正文）、七、文学幻想：奇点时代无法称呼的主体（正文）、从堕落中堕落（正文）、历史的终结（正文）

**译本**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朱羽译，西北大学出版社，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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