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克论物自身 · 修订历史

齐泽克借黑格尔改写康德的物自体观，认为认识的限度不是挡在我们和物自体之间的屏障，抵达物自体的不可能性已刻入物自体本身，物自体的不自洽标志着我们触到了实在界；他也借康德讨论了直接进入本体领域可能夺走自发性的后果。

## 认识的限度被刻入物自体本身

齐泽克用斯宾诺莎、康德、黑格尔三人来界定自己的立场。康德认为，理性受限于现象领域，我们永远无法把握事物的自在之道。黑格尔则认为，现象之外没有自在的实在。现象世界有一道不可能性之杠，越出这道杠便一无所有。这并非退回康德之前的实在论，而是说，康德眼中标志着认识限度的东西，已经刻入物自体本身。

> ……黑格尔提出的则是这样一种设定，现象之外并没有自在的实在。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存在无非是现象间的相互作用，而是说，现象世界被标上了一道不可能性之杠\(the bar of impossibility\)①。越出这条杠，什么都不存在，没有另一个世界，没有实定性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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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黑格尔的方式……，正文，朱羽译

> ……毋宁说，在康德看来彰显知识之限度的东西，即抵达物自体的不可能性，被刻入了物自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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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黑格尔的方式……，正文，朱羽译

## 不自洽的正是物自体

齐泽克认为，康托尔与哥德尔之后的新宇宙迫使我们放弃关于实在的自洽观念。理性内在的不自洽，并不说明有更深的实在逃脱了理性掌控，而是说，物自体本身在某种意义上无法自洽。因此，不自洽表明我们已经触到了[[实在界]]，不能据此认定认识陷入了混乱。

> ……新宇宙的意思则是，我们依旧身处理性王国之中，但这一王国从内部被剥夺了自洽性：理性内在的不自洽，并非表明存在着一种能够逃脱理性掌控的更深层的实在；而是说，在某种意义上无法自洽的正是“物自体”。因此，我们会发现自己身处这样一个宇宙之中，不自洽在此并非标志着认识遭遇了混乱，也并非表明我们错失了“物自体”——因为从定义来看，事物本身不可能是不自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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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黑格尔的方式……，正文，朱羽译

> ……恰恰相反，它标志着我们已然触到了实在界\/真实\(the real\)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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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黑格尔的方式……，正文，朱羽译

## 直接进入本体领域会夺走自发性

齐泽克借康德讨论接触物自体、直接进入本体领域的后果。在康德看来，这会夺走构成先验自由内核的“自发性”，把人变成无生命的自动装置，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能思考的机器”。齐泽克认为，奇点前景正是要实现这一点。

> 因此，对康德来说，直接进入本体领域将会夺走我们真正的“自发性”——而正是自发性构成先验自由的内核。这将把我们转变成无生命的自动装置，或者用今天的话来说，变成“能思考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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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五、堕落使人如神，正文，朱羽译

## 奇点的伦理威胁不在知识过多

齐泽克先拒斥一个共同的假设，即奇点使人抛却了有限性与必朽性的象征领域。他指出，如果接受这一假设，维持伦理维度就只能按康德的办法，为知识划界。正如格林布拉特所说，只有在不完美、知识受限时，道德选择才显得紧迫。

在康德那里，物自体按定义无从获知。知识受限是造物主的选择，我们没有选择余地。但面对奇点，我们至少在形式上可以选择不去发展它。齐泽克随即修正问题的提法。奇点对伦理的威胁并不在于知识的爆炸性增长，而在于融入奇点可能剥夺我们独立行动的自主个体地位。

> ……这也是格林布拉特提出的有力看法（见之前的引文）：只有当我们不完美时，知识受限时，道德选择才具有紧迫性。康德提出这一点很容易，因为物自体在定义上就是我们无法获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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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从堕落中堕落，正文，朱羽译

> ……这是否意味着，如果选择了奇点，我们必然会丧失伦理维度——只因为我们拥有了太多的知识？在这里我们需要说得更明确一点：看起来奇点会对伦理维度造成威胁，但并不是因为知识本身有了爆炸性增长；而毋宁说是因为融入奇点带来了一种可能性，它会剥夺我们独一无二、独立行动的个体地位——自主意义上的个体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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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从堕落中堕落，正文，朱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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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整理范围：导论“也许有一天，我们将迎来黑格尔的世纪” 至 历史的终结；摘录出自 黑格尔的方式……（正文）、五、堕落使人如神（正文）、从堕落中堕落（正文）

**译本**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朱羽译，西北大学出版社，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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