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克论阶级对抗 · 修订历史

齐泽克认为，阶级对抗是对抗本身的名称，是资本主义的构成性对抗，而非社会生活里可以消除的偏差。把社会描绘为无法则的混乱，或许诺没有对抗的资本主义，都在否认阶级对抗。

## 阶级对抗是对抗本身的名称

齐泽克不同意把阶级对抗看作象征秩序为应付社会生活背后无规律的实在界而苦心制造的产物。他指出，马克思追问的恰恰是[[资本主义]][[实在界]]的规则与规律。阶级对抗是对抗本身的名称，意识形态和政治的形式遮蔽的正是这种对抗。

> 马克思难道不恰恰是在追问这一资本主义实在界的规则，追问它的规律吗？阶级对抗并不是一种苦心炮制出来的象征产物——关乎社会生活背后无规律的实在界。毋宁说，阶级对抗是对抗本身的名称，而意识形态\-政治形式遮蔽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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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七、文学幻想：奇点时代无法称呼的主体，正文，朱羽译

## 法外实在界的观念否认了对抗

米勒把今天的社会看成不受象征法则约束的资本主义实在界。齐泽克认为，这把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当成了资本主义本身，因此否认了对抗。他同样认为，设想外在于法则的性的真实，也是在否认性的对抗。

> ……米勒将资本主义等同于法外之实在界，这是将资本主义意识形态认作了资本主义本身。他忽视了拉康的洞见——后者显然看到了被资本主义变态之举所遮蔽的对抗。将今日之社会设想为外在于象征法则的资本主义实在界，这是否认对抗。同样，外在于法则的性真实观念，是对于性对抗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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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七、文学幻想：奇点时代无法称呼的主体，正文，朱羽译

## 对抗不是偶然的偏差

齐泽克指出，意识形态一面把资本主义抬升为最合理的经济秩序，一面把危机与对抗归为特殊、偶然的情况，于是就有了“另一种资本主义是可能的”这种想法。出于同样的理由，他拒绝“另类现代性”的说法。现代性终究只是资本主义的代号。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梦想恰好支持对现代性作历史主义式的相对化，因为这样就能设想一条避开构成性对抗的现代化道路。他反对的不是历史化本身，他要区分的是历史性与历史主义。

> ……意识形态不仅仅是特殊历史情境的永恒化，它也是一种简化，是将整个领域的根本构造简化为这一构造特殊而偶然的属性。意识形态不仅将资本主义抬升为最合适、最理性的经济秩序，也摒弃了危机与对抗（但恰是两者赋予了资本主义特征），将它们视为偏差，归因于特殊、偶然的境况。与之相伴的观念便是，另一种资本主义是可能的，它可以避免危机与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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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历史的终结，正文，朱羽译

> ……一旦我们意识到“现代性”终究不过是资本主义的代号，便能很容易地察觉，对于现代性进行历史主义式的相对化，得到了资本主义意识形态迷梦的支持。这种梦想回避了构成性的对抗关系——法西斯主义不正是另类现代性的典范案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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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历史的终结，正文，朱羽译

> ……着手处理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区分历史性本身与历史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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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历史的终结，正文，朱羽译

## 负债把工人个体化

在齐泽克看来，债务普遍化的直接政治后果是，被[[剥削]]的工人变成了负债的个体。工人只为自己的债务负责，阶级意识几乎消失。他由此颠倒了阿尔都塞的公式，认为今天的意识形态不是把个体[[询唤]]为主体，而是把主体询唤为负债的个体。

> ……被剥削的工人变成了负债的个体，这产生了严重的政治后果：阶级意识——被剥削的工人转变为觉察到自身革命性历史角色的无产阶级——几乎销声匿迹。原因在于，工人的负债状态使他们个体化了：“新自由主义塑造了一种不对称的阶级斗争，它可对之加以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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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奇点的力比多经济，正文，朱羽译

> ……工人成了某种社会性和经济性的存在。”①——不再是无产阶级：而是负债的个体，只为债务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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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奇点的力比多经济，正文，朱羽译

## 共产主义也有自己的对抗

在齐泽克看来，共产主义社会不会是人类完全实现自身的完美状态，同样会产生自己的对抗，但这些对抗与资本主义的对抗有质的不同。这些新的对抗并不意味着共产主义永远无法实现，恰恰是它们定义了共产主义。

> ……共产主义社会当然不会是人类完全实现自身的完美状态，它也会生产出自身的对抗性，但是这些对抗关系与资本主义社会里的对抗关系有着质的不同。另外，这些对抗也并不意味着共产主义是一项永远无法实现的方案，一个我们永无可能抵达的目标。共产主义将由这些新的对抗来定义，正如资本主义由其特殊的对抗关系来定义。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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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奇点的力比多经济，正文，朱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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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整理范围：导论“也许有一天，我们将迎来黑格尔的世纪” 至 历史的终结；摘录出自 七、文学幻想：奇点时代无法称呼的主体（正文）、奇点的力比多经济（正文）、历史的终结（正文）

**译本**

- 《连线大脑里的黑格尔》：朱羽译，西北大学出版社，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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