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认识 · 修订历史

黑格尔认为，认识（Erkennen）是理念的第二种形式。理念以自身为对象，又把自身分裂为主观的理念和作为前提的外在世界。认识一方面是认知真理的理论活动，另一方面是实现善的实践活动。有限的认识预设一个现成的世界，用分析方法和综合方法把握它，只能达到有限的真理。它在证明中达到的必然性，使理念过渡到意志。

## 理论的认识与实践的认识

理念有了特定的差别，便作出进一步判断，将作为全体的自身排斥出去，先假定一个外在的宇宙。黑格尔把由此产生的过程称为认识。主观性与客观性的片面对立在认识中只是潜在地得到扬弃，因此认识分成两重运动。

一方面，认识接受存在着的世界，用真实的客观性充实自身抽象的确定性，这是认知真理的冲力，即理论活动。另一方面，认识把客观世界看作偶然事实的聚集，按主观的内在本性去规定和改造它，这是实现[[善]]的冲力，即[[意志]]的实践活动。

> ……但理念作为特定的差别，就是进一步的<!-- -->**判断**<!-- -->，它把作为全体性的自身从自身中排斥出去，因而首先<!-- -->**假定**<!-- -->其自身为一<!-- -->**外在的宇宙**<!-- -->。……
>
> ——《小逻辑》，§223，正文，贺麟译

> 这种过程概括说来就是<!-- -->**认识**<!-- -->。在认识过程的<!-- -->**单一**<!-- -->活动里，主观性的片面性与客观性的片面性之间的对立，自在地都被扬弃了。但是这种对立最初只是<!-- -->**自在地**<!-- -->被扬弃了。因此，认识过程的本身便直接染有这个范围的有限性，而分裂成理性冲力的两重运动，被设定为两个不同的运动。……
>
> ——《小逻辑》，§224，正文，贺麟译

> ……前者就是认知真理的冲力，亦即认识活动本身——理念的<!-- -->**理论**<!-- -->活动。后者就是实现<!-- -->**善**<!-- -->的冲力，亦即<!-- -->**意志**<!-- -->或理念的<!-- -->**实践**<!-- -->活动。
>
> ——《小逻辑》，§224，正文，贺麟译

## 有限的认识

认识的普遍有限性，在于它从一个对立的前提出发。黑格尔说，这种认识预先假定有一个现成的世界，认识主体因而显得像一张白纸。他反对把这种看法归于亚里士多德，认为亚里士多德离这种外在的认识观最远。这种认识还没有意识到自身是概念的活动。把它看作被动的认识过程，也与它实际的主动性不符。

> 认识的普遍有限性，即存在于一个判断中，存在于对立面的<!-- -->**前提**<!-- -->里（§224）的有限性，对于这种前提，认识活动的本身便包含有对它的否定。……
>
> ——《小逻辑》，§226，正文，贺麟译

> **附释：**<!-- -->认识的有限性在于事先假定了一个业已先在的世界，于是认识的主体就显得是一张白纸（tabula rasa）。有人说这种看法系出自亚里士多德，但其实除亚里士多德外没有人更远离这种对于认识的外在看法了。……
>
> ——《小逻辑》，§226，附释，贺麟译

> ……这种认识方式自身还没有意识到它是概念的活动，换言之，概念的活动在这种外在的认识过程里只是<!-- -->**自在**<!-- -->的，还不是<!-- -->**自为**<!-- -->的。一般人总以为这种认识过程是被动的，但事实上却是主动的。
>
> ——《小逻辑》，§226，附释，贺麟译

## 分析方法

有限的认识首先以形式的同一或抽象的普遍为活动形式，分解给予的具体内容，孤立其中的差别，赋予它们抽象普遍性的形式。它也可以抛开看似不重要的特殊东西，抽出类、力和定律。这就是分析方法，洛克和一切经验论者都采取这个立场。

黑格尔批评把认识局限于将对象拆成抽象成分的看法，认为它颠倒了事情。化学家把肉分解成氮、氧、碳等元素，得到的元素已经不是肉。他用剥葱比喻这种方法，葱皮逐层剥去，葱本身也随之消失。

> ……所以它的活动即在于分解那给予的具体内容，孤立化其中的差别，并赋予那些差别以<!-- -->**抽象**<!-- -->普遍性的形式；或者以具体的内容作为<!-- -->**根据**<!-- -->，而将那显得不重要的特殊的东西抛开，通过抽象作用，揭示出一具体的普遍、<!-- -->**类**<!-- -->、或力和定律。这就是<!-- -->**分析的方法**<!-- -->。
>
> ——《小逻辑》，§226，附释，贺麟译

> ……譬如，一个化学家取一块肉放在他的蒸馏器上，加以多方的割裂分解，于是告诉人说，这块肉是氮气、氧气、碳气等元素所构成。但这些抽象的元素已经不复是肉了。……
>
> ——《小逻辑》，§226，附释，贺麟译

> ……用分析方法来研究对象就好像剥葱一样，将葱皮一层又一层地剥掉，但原葱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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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226，附释，贺麟译

## 综合方法与几何方法

综合方法与分析方法相反，从普遍（界说）出发，经特殊化（分类）达到个体（定理）。黑格尔认为，界说只交代对象的外在标志。对象的内容越丰富，界说就越有分歧，生命和国家就是例子。真正的分类应以概念为准则。构造为定理提供中介，证明则通过中介达到必然联系。

这些方法在几何学里很有成效，用于哲学却毫无用处，因为它们都有前提，按形式的同一展开。他把斯宾诺莎的几何方法、乌尔夫的学究式推演以及康德之后把未经概念规定的感性特质陈述、或按预设方式任意分类列表称作“概念的构造”的做法，都视为这种形式主义。

> ……分析方法从个体出发而进展至普遍。反之，综合方法以普遍性（作为<!-- -->**界说**<!-- -->）为出发点，经过特殊化（<!-- -->**分类**<!-- -->）而达到个体（<!-- -->**定理**<!-- -->）。……
>
> ——《小逻辑》，§228，附释，贺麟译

> ……要下界说的对象的内容愈丰富，这就是说，它提供我们观察的方面愈多，则我们对这对象所可提出的界说也就愈有差异。譬如说，关于生命、关于国家等较复杂的对象，便可有许多不同的界说。……
>
> ——《小逻辑》，§229，附释，贺麟译

> 这些方法在它们自己范围内无论如何重要，如何有辉煌的成效，但对于哲学认识却没有用处，这是自明的，因为它们是有前提的，它们的认识方式是抽象理智的方式，是按照形式的同一性而进行的。斯宾诺莎主要应用几何方法，虽说是用来表达思辨的概念，但这个方法的形式主义却很显明。乌尔夫的哲学，发挥几何方法到了学究气的极峰，即就它的内容来说，也只是理智形而上学。……
>
> ——《小逻辑》，§231，说明，贺麟译

## 过渡到意志

有限的认识通过证明获得的必然性，起初只是外在的，为主观识见而规定的。黑格尔说，认识通过证明达到的必然性，正是出发点的反面。起初内容是给予的、偶然的，到终点，认识却知道内容是必然的，而且只有通过主观活动的中介，才能达到这种必然性。主观性起初只是一张白纸，此时却显出它是能规定的主导原则。

认识的理念由此过渡到意志的理念。黑格尔认为，必须把真正的普遍性理解为主观性，即自身运动并能动地建立规定的概念。

> 有限的认识在<!-- -->**证明**<!-- -->过程中所带来的<!-- -->**必然性**<!-- -->，最初也只是外在的、为了主观的识见而规定出来的必然性。……
>
> ——《小逻辑》，§232，正文，贺麟译

> **附释：**<!-- -->认识作用通过证明而达到的必然性，正是构成认识的出发点的反面。认识在它的出发点内有一个给予的偶然的内容。但到了它的运动的结束时，它却知道这内容是有必然性的，而且这种必然性是通过主观的活动的中介才达到的。……
>
> ——《小逻辑》，§232，附释，贺麟译

> ……同样，最初这主观性是异常抽象的，是一张单纯的白纸。但现在却证明其为一能决定的主导的原则了。这就是由认识的理念过渡到意志的理念的关键。细究起来，这个过渡的意义即在于表明，真正的普遍性必须理解为主观性、为自身运动的、能动的和自己建立规定的概念。
>
> ——《小逻辑》，§232，附释，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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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244；摘录出自 §223（正文）、§224（正文）、§226（正文、附释）、§228（附释）、§229（附释）、§231（说明）、§232（正文、附释）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生成方式**：本解读由 AI 生成、经管理员受理。原文摘录由程序依冻结来源逐字回填，截断处以“……”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