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推论 · 修订历史

黑格尔认为，推论（Schluss）是概念和判断的统一，是概念的实现，因而“一切事物都是一个推论”，推论是一切真理的本质根据。通常的知性推论只是外在、偶然的形式。推论三式表明每一环节都能作中项。推论经过反思推论和必然推论扬弃了中介，概念由此实现为客体。

## 一切事物都是推论

黑格尔指出，通常的读法把推论只当作[[理性]]思维的主观形式，却无法说明它与理性的原则、行为、理念的联系。推论是[[概念]]的实现，最初只在形式上，因此它是一切[[真理]]的本质根据。在这一阶段，[[绝对]]的界说是推论，也就是说，一切事物都是一个推论。现实事物既是一，也是其概念各环节的多。推论表示这些环节相互中介的圆圈式进程，现实事物的概念借此实现自身的统一。

> 推论是概念和判断的统一。推论是判断的形式差别已经返回到简单同一性的概念。推论是判断，因为同时它在实在性中，亦即在它的诸规定的差别中，被设定起来了。推论是<!-- -->**合理的**<!-- -->，而且<!-- -->**一切事物**<!-- -->都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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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1，正文，贺麟译

> ……但推论不是别的，而是（如上节所述那样）<!-- -->**概念**<!-- -->的<!-- -->**实现**<!-- -->或明白<!-- -->**发挥**<!-- -->（最初仅在形式上）。因此推论乃是<!-- -->**一切真理之本质的根据**<!-- -->。在现阶段对于<!-- -->**绝对**<!-- -->的<!-- -->**界说**<!-- -->应是：绝对即是推论，或者用命题的方式来表述这原则说：<!-- -->**一切事物都是一推论**<!-- -->。一切事物都是一<!-- -->**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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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1，说明，贺麟译

> ……——或反过来说，现实事物乃是<!-- -->**个体**<!-- -->事物，个体事物通过<!-- -->**特殊性**<!-- -->提高其自身为<!-- -->**普遍性**<!-- -->，并且使自身与自身同一。——现实事物是一，但同时又是它的概念的各环节之多，而推论便表示它的各环节的中介过程的圆圈式行程，通过这一过程，现实事物的概念得以实现其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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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1，说明，贺麟译

## 理智推论的偶然性

直接推论就是质的推论，按个体、特殊、普遍的次序展开。黑格尔指出，各项都是偶然的。中项只是主词的任意一种特性，而具体的主词有许多特性，可以借不同的中项与不同的普遍相联系。所以随意选一个中项，就能“证明”所要的结论，换一个中项又能证明相反的东西。辩护律师强调对当事人有利的法律条文，外交争执中各方援引继承权、地理位置或居民语言，都是如此。形式同样是偶然的。两个前提本身未经中介，每个都要求新的推论来证明，无穷无尽。

> 第一，这种推论中的各项是完全<!-- -->**偶然的**<!-- -->。因为那作为抽象特殊性的中项<!-- -->**只是**<!-- -->主词的<!-- -->**任何一种特性**<!-- -->。但这<!-- -->**直接性的**<!-- -->主词，亦即具有经验的具体性的主词，尚有<!-- -->**许多别的**<!-- -->特性。因此它同样可以与<!-- -->**许多别的**<!-- -->普遍性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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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4，正文，贺麟译

> 依上文所说，即可看出，利用这类的推论可以“证明”（像一般人所叫做的“证明”）许多极不相同的结论。只须随便拾取一个<!-- -->**中项**<!-- -->，即可根据它过渡到〔或推论出〕所欲达到的结论。但假如从另一<!-- -->**中项**<!-- -->出发，也可根据它来“证明”另一个东西，甚至与前此相反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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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4，说明，贺麟译

> 〔<!-- -->**说明**<!-- -->〕 推论的这种矛盾又通过一种〔新的〕无限<!-- -->**进展**<!-- -->表现为这样一种要求：即两个前提中的每一前提，都同样地要求一新的推论加以证明，然而，由于后一推论又同样具有两个直接的<!-- -->**前提**<!-- -->，于是又重新需要两个推论予以证明。所以，这直接的前提又重复其自身，而且永远有要求双重推论的需要，<!-- -->**直至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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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5，说明，贺麟译

## 三式与三重推论

第一式的结论表明，个体的主词本身就是普遍，因此成为两极的中介。推论由此进到第二式，次序是普遍、个体、特殊，再进到第三式，次序是特殊、普遍、个体。黑格尔认为，各式表明，各环节都是概念规定，必然成为全体和起中介作用的根据。因此，一切理性的东西都是三重推论。哲学的三部门也一样。[[自然]]作中项，联结逻辑[[理念]]与[[精神]]。精神在自然中认识到逻辑理念，也成为中项。逻辑理念是二者的绝对实体，也可作中项。

> 通过直接推论，（一）E—B—A，<!-- -->**个体性**<!-- -->，（通过特殊性）与普遍性相结合，并且建立一个有<!-- -->**普遍性的结论**<!-- -->。所以那个个体的主词，本身就是一普遍性，因而便成为两极端的统一或中介者。这样便过渡到<!-- -->**第二式**<!-- -->的推论，（二）A—E—B。这第二式的推论便表达出第一式的真理：即中介过程只是在个体性里面发生，因此便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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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6，正文，贺麟译

> **附释：**<!-- -->推论的三式的客观意义一般地在于表明一切理性的东西都是三重的推论。而且，推论中的每一环节都既可取得一极端的地位，同样也可取得一个起中介作用的中项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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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7，附释，贺麟译

> ……这正如哲学中的三部门那样：即逻辑理念，自然和精神。在这里首先，自然是中项，联结着别的两个环节。自然，直接〔呈现在我们前面〕的全体，展开其自身于逻辑理念与精神这两极端之间。但是，精神之所以是精神，只是由于它以自然为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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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87，附释，贺麟译

## 全称、归纳与类推

反思推论的第一种形式是全称推论，它的中项不再是任意一种特性，而是具有这种规定的全部个体。全称推论的大前提已预先假定结论。要说所有人都会死，就得先知道卡尤斯会死。于是它依赖归纳，归纳以列举全部个体为中项。但个体无法穷尽，归纳总不完备，因而又依赖类推；类推的中项是一个个体，但这个个体被理解为它的类或本质的普遍性。黑格尔认为，类推可说是理性的本能，它预感到经验发现的规定以对象的类为根据，在经验科学中很重要。但类推也可能很肤浅，例如从地球有人居住推出月球上很可能也有人居住，而地球之所以有人居住，取决于大气、水等条件，并不只因为它是星球。

> ……但这种推论的<!-- -->**大前提**<!-- -->，以特殊性，中项，即全体性为主词，却已<!-- -->**先**<!-- -->假定了<!-- -->**结论**<!-- -->，其实结论本应<!-- -->**先**<!-- -->假定大前提才对。因此（二）全称的推论便建立在<!-- -->**归纳**<!-- -->上面。在这种归纳式的推论里，中项就是所有个体的<!-- -->**完全的**<!-- -->列举，甲乙丙丁……等。但由于直接的经验的个体性与普遍性总有差距，因此对于所有个体的完全列举决不能满足。于是归纳的推论又建筑在（三）<!-- -->**类推**<!-- -->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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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90，正文，贺麟译

> ……因为在归纳过程里我们是无法穷尽所有的个体事物的。当我们说：所有金属，所有植物时，我们只是意谓着：直至现在为止，我们所知道的所有金属，所有植物而已。因此每一种归纳总是不完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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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90，附释，贺麟译

> ……类推的方法很应在经验科学中占很高的地位，而且科学家也曾按照这种推论方式获得很重要的结果。类推可说是理性的本能。这种理性本能使人预感到经验所发现的这个或那个规定，是以一个对象的内在本性或类为根据，并且理性本能即依据这个规定而作进一步的推论。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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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90，附释，贺麟译

## 扬弃中介，过渡到客体

必然推论以普遍为中项，这普遍本质上具有特殊性，依次表现为直言、假言、选言推论。选言推论里，各项只是同一普遍者的不同形式。黑格尔认为，推论发展的结果是每一环节都表明自己是全体，因而是整个推论。环节间的差别和中介因而被扬弃。推论的活动就是扬弃中介，使主词不与他物结合，而与扬弃了的他物（也就是自身）结合。概念在这一实现中成为直接的统一，这就是客体。所以主观性不是等待外部客体填满的空架子。它会突破自身限制，通过推论进入[[客观|客观性]]。

> 必然的推论，就它的单纯的抽象的特性看来，以<!-- -->**普遍性**<!-- -->为中项，犹如反思的推论以<!-- -->**个体性**<!-- -->为中项一样，——后者属于推论的第二式，前者属于推论的第三式（§187）。在这里普遍是明白设定为本质上具有特殊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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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91，正文，贺麟译

> ……在各环节的这种理想性里，推论的活动可以说是本质上保持<!-- -->**否定**<!-- -->它在推论过程中所建立的规定性那种规定，换言之，推论的活动也可说是扬弃中介性的过程。——也可认作使主词不与<!-- -->**他物**<!-- -->相结合，而与<!-- -->**扬弃了的**<!-- -->他物相结合，亦即<!-- -->**与自身**<!-- -->相结合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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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92，正文，贺麟译

> 在概念的这种<!-- -->**实现**<!-- -->的过程里，共体就是这<!-- -->**一个**<!-- -->返回到自己的全体，这全体中有差别的各环节仍然同样是这一全体，并且这全体通过扬弃中介性被规定为<!-- -->**直接**<!-- -->的统一性。——概念的这种实现就是客体 \[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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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93，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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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93；摘录出自 §181（正文、说明）、§184（正文、说明）、§185（说明）、§186（正文）、§187（附释）、§190（正文、附释）、§191（正文）、§192（正文）、§193（正文）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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