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可能性 · 修订历史

黑格尔认为，可能性（Möglichkeit）是现实的抽象环节，是被设定为外在的“内”，也是空虚的自身同一。按“凡不自相矛盾的都可能”来理解，一切都可能，也一切都不可能，这样的说法毫无意义。某物是否可能取决于内容。可能性与直接现实性互为中介的圆圈，才是真实的可能性。

## 可能性是空虚的“内”

现实首先作为一般的[[同一性]]，只是可能性。它是自身反映，与现实事物的具体统一相对，是抽象的、非本质的本质性。康德把可能性同[[现实]]、[[必然性]]并列为样式范畴。黑格尔说，可能性确实是自身反映的空虚抽象，就是此前的“内”。“内”现在已被扬弃，又被规定为外在的内，因此可看成无内容的样式、只属于主观思维的东西。现实性和必然性则是完成了的具体东西。

> （α） 作为一般的<!-- -->**同一性**<!-- -->，现实，首先只是<!-- -->**可能性**<!-- -->，——是一种自身反映，它被设定为与现实事物的<!-- -->**具体**<!-- -->统一性相反的、<!-- -->**抽象的非本质的本质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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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正文，贺麟译

> ……事实上，可能性就是自身反映的空虚抽象，也就是以前所说的“内”，只不过现在它被规定为扬弃了的、仅仅设定起来的、外在的“内”。像这样的可能性无疑地又可以<!-- -->**被设定为**<!-- -->一种单纯的样式、一个无内容的抽象，或者更具体说来，被设定为只是属于主观思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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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说明，贺麟译

> ……与此相反，现实性和必然性，真正讲来，绝不是指仅仅为他物而存在的<!-- -->**形态**<!-- -->或<!-- -->**样式**<!-- -->，事实上恰与此相反，必然性和现实性也是设定起来的，但它们不是抽象地设定起来的，而是自身完成的具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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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说明，贺麟译

## “凡不自相矛盾的都可能”是空话

可能性只是自身同一的形式，因此它的规则是凡不自相矛盾的都可能。抽象思想可以把任何内容放进这个形式，所以一切都可能。可是每个具体内容都含有相反的规定，也可以看作[[矛盾]]，所以一切又都不可能。黑格尔举例说，“我”既是单纯的自身关系，又与他物相联系，照此也算不可能。他认为这种关于可能与不可能的议论最为空洞，并劝历史家不要滥用这类说法。

> 因为可能性首先与具体的现实相反，只是一种<!-- -->**自身同一**<!-- -->的单纯形式，所以关于可能性这一范畴的规则就只应是：“一切不自相矛盾的东西都是可能的”；而照这样讲来，便可说，<!-- -->**一切**<!-- -->都是<!-- -->**可能的**<!-- -->；因为抽象思想可以给予这种同一性的形式以任何内容。但是，也可以说，<!-- -->**一切**<!-- -->事物都同样是<!-- -->**不可能**<!--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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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说明，贺麟译

> ……——因此再也没有比关于这种可能和不可能的说法更空无意义的了。特别在哲学里，必不可说：“这是可能的”或“这里还有另一种可能”，或如大家常说的，“这是可以设想的”一类的话。对于这些业经指明为本身不真的范畴，我尤其愿意劝告历史家不要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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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说明，贺麟译

> ……譬如，我们可以说，没有比“我在”更不可能的事了。因为“我”既是单纯的自身关系，同时又是与他物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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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把可能等同于可设想

黑格尔指出，常见的看法是把可能当作可设想。这里的可设想只是用抽象同一的形式去设想任何内容。把一个内容从种种联系中分离出来，就能设想出可能的东西，再荒谬的内容也都算可能。这类说法是用抽象形式滥用充足理由律，只要找得出一个理由，什么都可能。一个人越缺乏教养、越不了解事物的确定联系，就越容易沉溺在空洞的可能性里。

> ……一般人总常常认为可能的即是可以设想的。但这里所说的可设想性，只是指用抽象同一的形式去设想任何内容而言。既然任何内容都可用抽象的形式去设想，现在只消把一个内容从它所有的许多联系里分离出来，即可设想一可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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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像这类的关于可能性的说法，主要是用抽象形式的方式去玩弄充足理由律。依此，可以说：任何事物都是可能的，只要你为它寻得出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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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一个人愈是缺乏教育，对于客观事物的特定联系愈是缺乏认识，则他在观察事物时，便愈会驰骛于各式各样的空洞可能性中。……
>
>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懒惰躲在可能性后面

可能性范畴在实践中也有害处。黑格尔说，恶意和懒惰常借可能性逃避确定的义务，充足理由律也被用来为这种不负责任开脱。明智而有经验的人不受可能性的蒙蔽，坚持要掌握现实。不过，这里的现实不是指此时此地的特定存在。日常谚语里也有轻视抽象可能性的意思。

> ……再则，在实际生活中，恶意和懒惰即常常潜匿在可能性这一范畴后面，借以逃避确定的义务。对于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刚才所说的那种充足理由律也可同样应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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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明智的和有实践经验的人，决不受那种可能性的骗（正因为那只是可能的），而坚持要掌握现实，不过所谓现实并不是指当前的此时此地的特定存在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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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在日常生活里，很有不少的谚语，足以表示轻视抽象的可能性的意思。譬如说：“一个麻雀在手中比十个麻雀在屋顶上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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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可能与否取决于内容

可能性与[[偶然]]是现实的两个形式环节，即被设定的内与外。黑格尔说，偶然的东西和可能的东西有限，因为形式规定与[[内容]]分离了。所以某物是否可能全看内容，即现实性各环节的总和。现实的外在性发展为可能性与直接现实性互为中介的圆圈时，就是真实的可能性。[[条件]]在这里兼有两面：它是直接存在的现实，又是另一事物的可能性，被扬弃时就促成新的现实。这个圆圈作为全体就是实质；一切条件齐备时，实质必会实现，这样发展了的现实就是必然性。

> ……因此足见，偶然的事物和可能的事物的有限性，即基于把形式规定与内容分离开了。所以<!-- -->**某物是否偶然的**<!-- -->和<!-- -->**可能的全取决于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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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5，正文，贺麟译

> ……一个事物是可能的还是不可能的，取决于内容，这就是说，取决于现实性的各个环节的全部总和，而现实性在它的开展中表明它自己是必然性。
>
> ——《小逻辑》，§143，附释，贺麟译

> （γ）当现实性的这种外在性这样发展成为可能性与直接现实性两个范畴，（彼此互为<!-- -->**中介**<!-- -->）的<!-- -->**圆圈**<!-- -->时，一般说来，便是<!-- -->**真实的可能性**<!-- -->。再则，作为这样一个圆圈，它就是一全体，因而就是<!-- -->**内容**<!-- -->，就是自在自为地规定了的<!-- -->**实质**<!-- -->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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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47，正文，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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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59；摘录出自 §143（正文、说明、附释）、§145（正文）、§147（正文）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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