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论力 · 修订历史

黑格尔认为，力（Kraft）由全体与部分的关系发展而来，是否定的自身联系，通过表现回到自身，但力是有限的，依赖外在诱导，内容是给定的，盲目地起作用，所以不能把上帝理解为单纯的力。

## 力在表现中回到自身

在全体与部分的关系中，自身联系是否定的自身联系。它排斥自身中的差别，把自身设定为在他物中反映并实存的东西。反过来，又把他物反映引回自身。这就发展为力与力的表现（Äußerung）。力是具有否定性、与自身联系的[[全体]]，所以不断排斥自身、表现自身。这种他物反映也是自身反映，因此力通过表现回到自身，表现就是这一中介过程。附释一据此指出，力只有经过表现才回到自身，表现就是力本身。

> ……可是这自身联系既是<!-- -->**否定的**<!-- -->自身联系，它就对自己本身作为自身反映而形成的差别持排斥态度。并且把自己设定为反映他物而实存着的东西，而且反过来，又把这种反映他物引回到自身关系和无差别。这就发展到<!-- -->**力**<!-- -->和力的<!-- -->**表现**<!-- -->。
>
> ——《小逻辑》，§136，正文，贺麟译

> 力是一个自身即具有否定性的联系于其自身内的全体，因为是这样的全体，所以它自己不断地排斥它自己，<!-- -->**表现**<!-- -->它自己。但这种“他物反映”，亦即同样是“自身反映”，（相当于前两节所说的全体与部分之间的区别）因此力的这种表现亦即力借以回复其为力的中介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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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37，正文，贺麟译

> ……但力之为力则全靠其发挥，唯有经过发挥，力才返回其自身，而力的发挥亦即力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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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36，附释一，贺麟译

## 力是有限的

力的关系比全体与部分更进一步，双方的同一已明确建立，黑格尔因此说它可看作无限的关系。但细看起来，力仍然有限，有限性在于中介。每种力受制约，要靠自身以外的东西维持，比如磁力要有铁才能表现出来。力还需要外在诱导，诱导者本身也是力的表现，同样需要诱导。这样，要么无穷递推，要么诱导的力与受诱导的力相互作用。力的内容是给定的，不能自己规定自己，所以盲目地起作用。黑格尔由此区分力的表现与有[[目的]]的行动。

> ……但细究之，这种关系仍然是有限的，其所以有限，即在于它的中介存在。正如全体与部分的关系之所以有限，即在于它的直接性。力及力之发挥的中介关系的有限性，最明显的证明即在于每一种力都是受制约的，都需要其自身以外的别种东西以维持其存在。例如，磁力，如众所熟知，需要有铁才能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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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36，附释一，贺麟译

> ……另外，力的有限性也表明力需要外在的诱导才能发挥出来。而这诱导力的东西自身也仍是力的发挥，而这一力的发挥又同样需要诱导。这样我们所得到的，或者是复演那无穷的递推，或者是诱导的力与被诱导的力之相互为用。……
>
> ——《小逻辑》，§136，附释一，贺麟译

> ……在任何一种情形下，我们都得不到运动的绝对开始，即因力不像目的因，尚没有内容自己规定自己本身的力量。力的内容是一种特定的被给予的东西，所以当力发挥出来时，正如一般人所常说的那样，它的效力是盲目的。从这里就可以理解到抽象的力的发挥和有目的行动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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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36，附释一，贺麟译

## 用力解释现象只是同语反复

黑格尔在说明里讨论“力本身的性质未知，知道的只是它的表现”的说法。力与力的表现的全部内容规定相同，用力解释现象因此只是空洞的同语反复。所谓不可知的东西，只是自身反映的空洞形式。附释二进一步指出，“力本身不可知”没有根据。力只有表现出来才是力，从力的全部表现得出的规律就是对力本身的认识。不过黑格尔也承认，力的内容怎样必然地联结、怎样受限制并要以他物为中介，仍有待理解。“不可知”的说法也正确地预示了，力与力的表现只是有限的关系。

> 常有人说，<!-- -->**力本身的性质**<!-- -->还<!-- -->**不知道**<!-- -->，知道了的只是它的表现。须知，一方面，<!-- -->**力**<!-- -->的整个<!-- -->**内容规定**<!-- -->与<!-- -->**力**<!-- -->的<!-- -->**表现**<!-- -->的内容规定正是同一个东西；因此用一种力以解释一个现象，只是一空洞的同语反复。……
>
> ——《小逻辑》，§136，说明，贺麟译

> **附释二：**<!-- -->那常被人重复提出的说法，即力的本身不可知，只有力的发挥方可知的说法，必须被斥为没有根据。因为力之所以为力，只在于它向外发挥，而我们从力的全部发挥里所得到的规律，同时就是对于力的本身的认识。但从认力之本身为不可知的说法里，却已正确地预示着力与力的发挥的关系仅是有限的关系了。……
>
> ——《小逻辑》，§136，附释二，贺麟译

## 原始的力只是空洞的抽象

力的各种表现起初看来杂多而偶然。把这些表现归结为内在统一，称为力，并从中认出规律，才会意识到它的[[必然性]]。但各种力本身又是杂多的。物理学说引力、磁力、电力，心理学说记忆力、想象力、意志力，于是又要求把它们归结为统一的全体。黑格尔认为，即使归结为共同的原始的力，也无法满足这一要求，因为原始的力只是空洞的抽象，像抽象的[[物自身]]一样没有内容。把力看作原始的、独立的，就与力的概念相矛盾。

> ……直至我们把这种杂多归结为它的内在的统一，而予以“力”的名称，并在那好像是偶然的发挥中认识其支配着的规律时，我们便可意识到它的必然性了。……
>
> ——《小逻辑》，§136，附释二，贺麟译

> ……因此在经验的物理学里，我们说引力、磁力、电力等等，同样在经验的心理学里，我们说记忆力、想象力、意志力以及其他的心理力量。于是又重新引起把这些不同的力量归结为统一的全体的需要，而这种需要，即使我们能将这多种不同的力归结为一个共同的原始的力，仍不能得到满足。因为这种原始的力其实只是一个空洞的抽象东西，正如抽象的物自体一样，没有内容。……
>
> ——《小逻辑》，§136，附释二，贺麟译

> ……并且力及力的发挥的相互关系，本质上仍然是一种中介性的〔互相依赖的〕关系。如果认力为原始的、独立不倚的，这未免与力的概念或定义相矛盾了。
>
> ——《小逻辑》，§136，附释二，贺麟译

## 不能把上帝理解为单纯的力

黑格尔勉强接受把实存世界称为神圣的力的表现，但反对把[[上帝]]看作单纯的力，因为力只是从属的、有限的范畴。他在说明中批评赫尔德的上帝观犯了这一错误。附释以文艺复兴时期为例，当时自然哲学家把自然现象追溯到现象背后的力。教会指责这种说法是无神论，黑格尔认为这有理由。照这种思路，抽象知性把有限的力当作最终的东西，只能用抽象的[[无限]]规定上帝，说他不可知、远在彼岸。这就是唯物论和近代启蒙的立场。所以黑格尔说，在这场争论里，教会和宗教思想在一定意义上较为正确。但他同时承认，经验有理由要求在思维中把握世界的具体规定，科学和哲学有权追问“为什么”。宗教意识若借口神圣之谜拒绝这种追问，它的立场就和抽象的启蒙思想没有两样。

> ……若忽视这个区别，就会引起混乱，误认上帝为力，赫尔德的上帝观就特别犯了这种毛病。
>
> ——《小逻辑》，§136，说明，贺麟译

> 根据这番对于力的性质的讨论，我们虽勉强可以承认称这实存着的世界为神圣的力的表现，但我们反对认上帝为一单纯的力，因为力仅是一个从属的有限的范畴。在文艺复兴时期，许多自然哲学家曾把自然界的各种现象追溯到一植基于各现象后面的力。这种说法被当时的教会斥责为无神论，实不为无因。……
>
> ——《小逻辑》，§136，附释二，贺麟译

> ……但这种用力的观念来解释自然的办法，其逻辑的结果就是这样的：抽象的理智据以推论，就会执著每一个别的力本身，并且将这有限性的力坚持当作究竟至极者，和这种有限化了的独立的力和质素构成的世界相反，便只好用抽象的无限性去规定上帝，说他是不可知的、最高的、远居彼岸的存在了。这就是唯物论和近代启蒙思想的立场，它们对于上帝的看法，只限于表面上承认上帝的<!-- -->**存在**<!-- -->，而忽视了上帝之<!-- -->**所以**<!-- -->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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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逻辑》，§136，附释二，贺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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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覆盖范围**

- 《小逻辑》，整理范围：§84 至 §141；摘录出自 §136（正文、说明、附释一、附释二）、§137（正文）

**译本**

- 《小逻辑》：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0

**生成方式**：本解读由 AI 生成、经管理员受理。原文摘录由程序依冻结来源逐字回填，截断处以“……”标明。